想到那个殒命的女子,千陌心中浮起淡淡的哀伤,曾几何时,她们被关在畅园里,她每天都想办法逗她开心,为了一只肉包子,她能哭喊追赶着厨房的仆妇们一整天,哪怕就让自己的小姐吃一口……
“公主怎么哭了?”水若有些慌乱地扯起里衣的袖子想帮她擦泪,却愈发惊慌失措,“奴婢失言了,奴婢该死!”
“不是你的错,而是想到了一些远去的人,若不是我的错,她也不会死!”泪水如洒下的珠帘,一颗又一颗的落下,美丽的小脸染上陈浓的哀思。
“这都是泗儿姐姐不安分,跟公主一点关系都没有,公主就别伤心了!”
千陌微微一顿,破涕为笑,柔柔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铁牢外,莫谦怔怔地看着,心中底部一处柔软的地方被猛然一戳。
记忆中她和公主也是这样亲昵,甚至更像姐妹,却……
头垂下了,她的选择早就做了,自己还在执著些什么呢?
几个男人亦是沉重的一喘,谁都没有发现,最角落的高架上,一双嗜血的通红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看着里面的一切……
晚上老鼠肆虐横行,三个女子最终放弃了睡觉的打算,在低矮的桌子上站着轮流赶老鼠。
当地牢门打开的时候,三人立刻从半梦的状态清醒了过来,直直盯着来人。
假和尚的大哥一脸沉肃,对着千陌行了个礼:“公主殿下,有人想见你!”
千陌心神一凛,终于来了么?
“要见一起见,凭什么就见她一个人?”林暮雪大声地说道。
“王妃稍后,呆会儿会有人来见你的!”假和尚大哥微笑着说完,立刻进去两人女子,将千陌带了出来。
水若和林暮雪正想冲出来,却被千陌的眼神制止了,同时,也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莫谦,两人立刻收了凌厉的目光。
四周是一片空旷的花园子,明显这是一座废弃的庄园。
外面很静,皎洁的月光抛洒在石子小路上,千陌腿下一痛,立刻扑向了地上,一双粗粝的大手一把拉住了她。
千陌抬眸,正对上了一双沉着有力的黑眸,目光相接,他恍然一缩,松开了手。
“多谢将军!敢问大名?”她揉了揉手上的淤青,清冷地问道。一袭百花望月轻柔春装的映衬下,绝美天成的小脸平静如水,看不出一点慌乱的样子。
“将军不敢当,在下是骠护营守御所千总李默!”李默行了一个军礼,女子的冷静出乎他的意料,心中多添了几分心绪。
“看李千总的年纪还是从五品,看来也不是和一众不辨是非之人同流合污之辈了,可是却在晚年意气之重晚节不保值得么?”千陌水眸一抬,正好撞上他眸中的疑惑。
“骠护营不是在叶城三百里外的荣成大帐么?没有兵部的命令,擅自调动,岂不是欺君罔上,自寻死路?”她冷笑着说道,忽而又撇了撇嘴:“军中义气为重,但也不能是非不分,枉做出头鸟,要么成为开国功臣,要么乱臣贼子,祸及家人,而今皇上威势天下,人人敬仰尊崇,想必任凭贼人一时得逞,也定然不会长久,李千总何不弃暗投明呢?皇上英明,定会表彰您的忠诚之心,将您和乱臣贼子撇清楚关系的……”
“住嘴!”身后的眯眯眼立刻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作势一掌就要落下。
李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目看着千陌:“公主废了这么多的口舌无非是想让我放了你,与其在我这儿下功夫,不如进去好好劝解一下里面的人,只要她说话,我们定然不会为难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