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妄自尊大了。
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因为她也有尊严。
夏侯眉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只觉得这宫殿的回廊太过漫长,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却走得极不稳当,摇摇晃晃,险些摔倒。回廊上的宫灯静静燃着,映出前方道路无止境绵延的红色,总在好似尽头的地方冲她遥遥招手。她不想去看,因为那如花团般锦簇的红色中包裹的是一对纠缠的身体,挑衅般看着她的,是他的夫君。
她好难过呵!
一路跌跌撞撞,她不知将要走向哪里,哪里都是一样风景,容不得她的风景。
她此生,从未如此狼狈。
她恍恍惚惚走了许久,让她终于停下来的,是腹中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肚子,急促地呼吸着,却仍抵挡不过疼痛。疼痛好似有了知觉,在向她的软软示威,是连她的孩子也终于看不下去了么?
“救……救救我的……孩子……”
夏侯眉妩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不知这是哪里,她双手拼命在周围摩挲,却摸到了一扇门,精致的花纹有凸凹的纹理,在她指尖绽开,是生的希望。
“有,有人么,开,开门……”
她用力捶打着那扇有些温暖的大门,几乎是同时,那扇门应声而开。
夏侯眉妩听到的脚步声,好慌乱。
“丫头?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耳边传来的,是花绍惊慌失措的声音。
花少爷……
是他便好。
“疼……”夏侯眉妩紧抓着花绍的手,大口喘气:“我的肚子,好疼……”
花绍的目光顺着她挺起的腹部向下看去,原本素白纯净的裙上,已被鲜血濡湿,如夕阳般色泽的光影中,似花盛开。
花绍瞬间惊慌了。
立刻将她从地上抱起回了屋,花绍眼睁睁看着血顺着夏侯眉妩的腿往下淌,印在他玄色织金的衣上,生长出了暗花。
这情景何其相似,多年前,同样是如此安静的夜晚,合欢亦是如此倒在了他的门口,他抱着合欢,衣衫上沾满了她身上流下的血。
那么多,是她的生命。
“丫头,你必须给我撑下去听到了没有?”花绍怒吼:“你要是敢出一点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孩,孩子……花少爷,救,救我……”
夏侯眉妩仍死死攥着花绍的手,花绍从不知道她的力气竟然可以这样大,大到让他也觉得疼痛,他知道,那里面满满的都是求生的意念。
“来人,快去把鬼谷先生给我找来,还有阿眠那混蛋。”
“别!”夏侯眉妩突然间激动了起来:“不要他,我不要见他……”
夏侯眉妩痛苦地扭动着身子,眼泪扑簌簌往下落,打在花绍的手背上,让他觉得生疼。
“好,丫头乖,我们不见阿眠,你就在我这里住着,我不会让他再欺负你!”
看着夏侯眉妩痛不欲生的模样,花绍心中一酸,紧紧地抱住了她,还不忘对门口闻声赶来吓得战战兢兢的小宫婢怒吼:“我让你去请鬼谷先生你没听到吗?你这条命不想要的话我成全你。”
说完,腾出一只手来抽出了床边挂着的落花剑,寒光如清辉般流过,直指向小宫婢的方向。
小宫婢一个哆嗦,反应过来,连声答应着跑了出去,岂料才跑了没几步,便撞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