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到了,至死,亦深爱。
秦牧眠抱着夏侯眉妩回到营帐,夏侯眉妩已倦得缩在他怀中睡下,花绍本百无聊赖地坐在篝火边烤火,见到他二人回来,脸上神情莫测,撇了撇嘴,回了自己营帐。
秦牧眠正在心中狠狠骂着他,却见一旁营帐忽然掀开了帐帘,苏离衣衫整洁地走出,与秦牧眠对视了一眼,看到他怀中熟睡的夏侯眉妩,以及二人仍湿漉漉的头发,淡淡一笑,又退了回去。
不知怎的,秦牧眠心中忽的有些尴尬,向四下望望,见再无人影,这才掀帘走了进去。
他从未见过夏侯眉妩睡得如此沉静,难得眉头舒展,如此看来,之前果真是他错了么?
秦牧眠自嘲地笑笑,探头吻了吻夏侯眉妩的眼睛,拥着她入了眠。
便是将她当做歌儿,也好过心中空虚一片,他如此想着。
夏侯眉妩夜半醒来时,帐中灯火依然明亮,她自先前眼睛失去时,便有了个习惯,喜欢燃着烛火睡觉,许是因为黑暗太过令人恐惧,烛火的暖光能让她感到些许心安。
窝在秦牧眠怀中久了,身上有些酸麻,夏侯眉妩翻了个身,又被秦牧眠在梦中无意识抱住,她笑笑,心头有些甜意,复又阖了眼睛。
离天明还有些时间,她有些嗜睡,便是连一丝时间也不愿放过。
朦朦胧胧间,听到营帐外有声响,不是人语,也不是林中动物奔跑,倒像是有人轻轻叩门,一声一声,搅得她没了睡意。
夜色越是静谧,这声音越是清晰,夏侯眉妩听得心烦意乱,起身披了衣。方才温泉中二人折腾了很久,想必秦牧眠也是累了,并未因夏侯眉妩轻微的动作而醒来。
营地里的篝火染得只剩下了一星半点,不过仍能照见周围景象,放哨的士兵想是打了瞌睡,周围无人,那叩门的声音便越发清晰起来。
渐渐的,倒不像是叩门,像是指甲在木板上剐蹭,抓心挠肺一般,让她头疼欲裂,她再听不得这声响,四处去寻,想找到声音的来源。
夏侯眉妩在营地间转悠,猛然间想起,他们所带行李皆放置于几口木箱中,现下木箱便在营帐后方的车上,和马儿栓在一起。
当下未做迟疑,夏侯眉妩径直朝马车走去。
果然,离得越近,那声音便越清楚,不是很大,却足够撕心裂肺。
夏侯眉妩的心忽然间跳得很快,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几口大箱子在马车后拴着,她很快辨认出黎王府的那些,刻着黎王府特有的花纹。行李都是瑾儿收拾出来的,夏侯眉妩并不太清楚里面都放置了些什么,相比也就是些常换衣物,珠宝首饰之类,再加上秦牧眠的些许文房书籍,不该会有这样的声响从箱中传出。
可是,偏巧不巧,那声音,好似正是从黎王府的木箱中发出来的。
木箱捆在一起,无法一一掀开,夏侯眉妩伫立观察,有一口箱子与其余相比大了许多,不知放了何物。见那箱子在最外面捆着,夏侯眉妩想了想,要去打开。
手刚搭上箱子,便感觉到里面一阵剧烈的震动,连带着周围的木箱和整辆马车都微微晃了起来。原本在休息的马儿感觉到了异常,原地荡了荡蹄,一声嘶鸣。
这一声嘶鸣不得了,激得那木箱震动得更剧烈,指甲抓挠的声音变得急促,听得令人险险要窒息。夏侯眉妩紧紧按住胸口,空出来的那只手慌乱解着绳子,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木箱中装得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