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夏侯洵气急攻心,加之胸口闷痛,一口血喷出,却是黑色。
“你终究还是恨我……”他倒地,只呼吸瞬间,便没了知觉。
这毒名七绝,一旦毒发,七句话之内,必卒,毒发攻心,无药可解。
若要人亡,一滴足矣。
夏侯眉妩看着将要赴黄泉的夏侯洵,面上露出满足笑容,冤有头债有主,他不自量力,自讨苦吃,这死亡令她大快。
然而快乐来得短暂,夏侯眉妩只来得及笑一笑,便有强劲掌风劈向她的后颈,眼前一黑,她昏倒在地,只闻浓郁栀子花香,盖过一园芬芳。
栀子花香充盈于梦,让她的梦境更加幽沉,好不容易醒来时,却见自己置身于一处不知名的宫殿,四下禅意甚浓,有檀香绕梁,远远可以听见木鱼敲打之声,有人在念经,是说那一句:若问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若问后世果,今生作者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这是女声,所以,不是万佛寺的释觉明住持。
有宫婢端了热水来,见夏侯眉妩醒来,欢天喜地:“公主可算醒了。”
“这是哪里?”夏侯眉妩问。
“这里是百澜宫,公主从未来过,自然觉得眼生。”
“百澜宫……”
夏侯眉妩有所听闻,这里居住的人早已被大瀛所忘,似乎是……
“梅影,你先下去。”
苍老的声音传来,夏侯眉妩看向来人。
此时方才察觉念经声已停,来人一身净白,未施脂粉,朴素端庄,只是容颜已老,年高而色衰,留在面上的,是看透世事的宁静与祥和。
夏侯眉妩当即跪拜在地:“眉妩见过皇太后,皇太后长乐无极。”
皇太后长孙瑢对这皇家礼数丝毫不在意,转过身去,道:“眉妩,你随本宫来。”
夏侯眉妩随她一同行去,百澜宫很大,屋宇连绵,却只有长孙皇太后一人居住,未免清冷。她二人在屋宇间穿梭,沿途并未见有侍卫驻守,亦未见太监把门,除却几名洒扫宫婢,再无其他。
想来传言是真,皇太后只是崇华帝为了向天下人交待而给长孙瑢的一个名分,虽居住于全大瀛最恢弘的楼阁,可长孙瑢的地位,却连一名打入冷宫的妃嫔也不如。自古成王败寇,长孙瑢为败寇之妻,这是天定命运,理应遵从。
长孙瑢的背影矮小而佝偻,但却气质自华,先皇后的威严仍留存于身上,看上去威严而不可亵渎。
她带着夏侯眉妩来至最深一进房中,门前宫婢为她挑开门帘。室内无光,厚厚帘幕遮挡,偌大铜盆摆放于中央,炭火烧得劈啪作响,旁边置一半人高的木桶,有人泡于其中,草药气味甚浓。
两名小宫婢正往木桶中添水,见长孙瑢进来,恭敬一拜而后退下。长孙瑢回身对夏侯眉妩道:“眉妩,去看看,这人是谁?”
夏侯眉妩走近,蒸腾水汽中,夏侯洵紧闭双眼,坐于桶中,面容青紫,嘴唇发白,依旧是中毒症状。
夏侯眉妩方知将自己打晕的就是长孙瑢,也不绕弯,直截了当:“眉妩所做一切,是为了先皇。”
长孙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笑,如观音,领她至帘后,有一金柱直通房顶,上面凤凰盘绕,似要飞于九天之上。
长孙瑢轻点凤凰双目,身旁一块墙壁骤然退后,现出一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