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声一叫,勾起了所有人的心。
花间酒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叶空,绕过太簇,他一改方才初上吊桥的小心翼翼,将木板跺得梆梆直响,从一路从后头追了上来,没多想就伸手就去拉她!
戚无邪背脊一挡,回绝了花间酒多余的好意,他冷冷一眼,扭身投去了一个并非善意的眼神。
顺着戚无邪的手看去,花间酒哑声相对。
看着这家伙优哉游哉的跟在小丫头的身后,却不想他比任何都紧张她的安全,保持着最好的距离,满心满目都是她。
在她有危险的刹那,早先一步的手早已揽在了她的腰间,在姜檀心滑脱下落的前一刻,他已将人给救了回来。
试问原因,其实也不难料想。
戚无邪的心高气傲,却很尊重姜檀心的选择。
他明白小丫头的心思,她并不想做拖累他的累赘,亦或是处处需要人保护的小白兔。
与其用强硬的态度将她拢在身后,不如让她做想做的事,什么不用多说,也不用多做,跟在她的身后护她周全便是。
花间酒长眉一皱,讪讪收回了伸了一半的手,不着痕迹捋了捋额前四散的碎发丝,尴尬一笑:
“我胆子小,后头若有危险偷袭,我岂不是死得很惨?不如让我第一个走?”
戚无邪冷笑不语,姜檀心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好意回绝:“不用,都走到这里了,我继续,你若害怕,走在叶空的前头吧”
叶空闻言挑了挑眉,很是大方往后退了一步,摆了一个请的姿势,大有一副容人四海的气度胸襟,只不过表情并不怎么让花间酒舒坦就是。
他哼了一声,矜娇着仰起脖子,大步走到了叶空面前,桃花眸半眯,露齿一笑:
“承谢好意!”
“客气客气”
叶空也不跟他多废话,抬手推了一把他的肩膀,催促着他跟上戚无邪的脚步。
……
幽深辽旷的空间,四壁回声,渗透着墨汁般得黑,直到一道如雷劈裂的岩壁缝隙展露眼前,姜檀心才稳稳踏上了另一端的岩壁平台。
掏出火折子吹了吹气,点燃了防风油灯,姜檀心回过头问道:“从这里出去是哪里?”
“马渊献的头顶之上”
戚无邪抬手,攀上了她的腕口,游走着既凉薄的温度,握上了她的指尖,将她手中的防风灯拎在了自己手上。
勾唇浅笑,风轻云淡的抛掷,甚是无谓。
一抹艳色红袍率先隐入岩缝之中,潮湿沾黏投下明暗深浅不一的光影,一点一点由黑暗吞没了他整个孤傲背影。
即便有那么一站悠悠油灯送出的一点光,姜檀心迈步走进之时,还是觉得自己走进了一片虚妄的黑暗。
“我、我什么都看不见”
伸着手去够前头的人,戚无邪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带走了唯一的光源,将她抛在了一个未知的世界,寒意渗骨,不辨生途。零级大神
方才在水下他不见踪迹的无措之感再度回来,姜檀心必须得承认自己失败了,在没有戚无邪的日子里,她能够独当一面,当一个游走利益往来,手段奸诈狠辣的妖女,可再回到他的身边,一点温度的失去,也让她的心无处安放。
依赖感其实早已扎在骨子里。
摸索着四周无边的黑暗,姜檀心有些急躁,她不由疾步往前走,却被脚下突起的石子绊了一下,来不及扶住什么墙壁稳住自己的冲撞势头,她已然撞进了一个微凉的胸膛,被他揽在了怀中。
一股熟悉的冷香入鼻,她安下心来。
姜檀心揪着他的衣领,很害怕他又无缘无故的失踪,等听见身后太簇的脚步声传来,方追言相问:
“怎么灭了灯?这里好暗,什么都看不见”
“……恐怕这里的岩壁上涂了一层鲛人脂,可以吸纳世间所有光源,即便是这里此刻点满蜡烛,你我的眼前仍会是一片黑暗”
姜檀心微微诧异,手下抓得更紧了,她想不明白,说是地宫皇陵,该有的规模她至今也才见过一个灵殿而已,可凶险的群魔乱舞,岩壁的飞檐走壁,吊桥的步步惊心,隙洞的诡异暗黑她倒是统统尝了遍!
越到后头越发诡异起来,一阵从缝隙中钻过的冷吹恰好吹过她发麻的头皮,激起一战栗。
太簇的步子就在身后,花间酒骂咧咧地嫌弃声也近在耳边,叶空的银枪在地面划拉出的细微响声……
好在,大家都还安全。
松弛了绷紧的后背,感受到太簇的脚步逼近,感受到他把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姜檀心顺势回头,除了一片黑暗死寂什么也瞧不见,她皱着眉头,朝着虚空轻声道:“怎么了太簇?”
“什么?”太簇不明所以的应答。
姜檀心猛然一惊,他的声音虽然不远,但绝对仍在三尺之外,怎么也不可能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不是太簇,那会是什么东西?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那只“手”紧贴着肌肤,从肩头一直向她的脖颈处滑去,真正碰触到肌肤的那刻,湿滑沾黏像蛇一般的触觉让她犹如雷击!
猛地挥臂甩去肩头的“手”她本能的后退三步!
可不等戚无邪发现她的不对劲,那该死的东西再一次缠了上来,像蟒蛇一般圈起了她的腰肢,蠕动着湿黏的身体,将她纤细的腰身越勒紧……
并不是蛇,这是姜檀心的第一感觉,蟒蛇有相对坚硬的鳞片,和吐出蛇信咝咝之声,而缠住她的妖物又软又凉,还蕴含了无穷的力量,倒像是庞然大物的触角枝节!
戚无邪听见姜檀心挣扎之声,立即回身寻来,他准确无误寻到了她,并牵上女人的手,一牵一扯,锢在怀中安抚她畏惧躁动的情绪,呵气薄暖在她耳边轻声道:
“别动!越动越紧,这不是它的本身,可以骗得过去”
言罢,戚无邪弯身从地上捡起了一枚小石子,紧接着迅速用匕首在手心划下一刀,然后掏出怀里娟帕,吸饱了血后团成一团向身后丢了过去。
血腥之气滑过幽冷的空气,那玩意犹豫片刻后,立即追身而去,松开了原本紧紧束缚的姜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