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着绕着,陆陆续续也有人跟着起来绕圈,最后大家直接绕到院子里去了,直接在院中生起炉火,就着美味可口的茶点水果开始说起下一年最心愿来。
寒羽跟云卓十分爽快的将心愿给说了出来,其实与其说是他们的心愿还不如说是打算,他们都打算在新的一年里娶妻生子。
两人这样一说,莫鸢跟风岚的就不用再说了,自然就是嫁人生子。
然后是白灵,白灵大眼转了几转,然后只说了一句不告诉你们。
玉玲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哦了一句,那拖长尾音的一哦活生生的哦红了白灵的脸。
白辰则希望明年一年好吃好喝好玩到头。
银月连星二人也不必多说,也就是想要个个仪式而已,影焰冰儿雪儿四人没什么打算,玉玲珑看着挨着坐的四人,眼睛眨呀眨的就眨出两对新人来,虽然她觉得这四人若能凑成两对也不错,但感情这事还得自己愿意,所以也只是想想而已。
慕无双的心愿很简单,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一句话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全都点头说道有情人定成眷属。
然后是幕子轩,幕子轩温柔的笑了笑,说了句你们将来都会很幸福快乐的。
玉玲珑一听,急忙纠正说,“是我们将来都很幸福快乐的。”
最后就是主家的两人,玉玲珑窝在凤旭尧怀里,转头深深凝望着同样也深情款款的望着她的人,露出幸福的一笑,齐齐说道,“此生足矣。”
新的一年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向所有人走来,这一夜,所有人都无眠,玉玲珑在卯时被凤旭尧抱回了房里。
大年初一,文武百官携家眷来公主府拜年,玉玲珑睡了两个时辰就起了床,裹着大红的轻裘跟披风抱着暖炉带着众大臣家眷去公主府的梅苑里赏梅。梅园里朱砂,五碟,宫粉,七星,绿萼,玉蝶,洒金,黄香,全都凌寒怒放,竞丽争艳,来回冷香幽幽,俯仰雪海茫茫。
大臣们则留在堂内跟凤旭尧幕子轩等人喝茶,时不时的谈论下朝政,凤旭尧怕玉玲珑出去太久着了寒,又怕她暖壶不热了,于是抱了个暖壶立即出了门向梅苑奔去。
众家眷见驸马一到来,全都自觉的找了借口回了大堂,白灵跟慕无双在打趣了凤旭尧一阵才抱着凤旭尧从玉玲珑手中换下来还很暖融融的暖壶出了梅苑。
玉玲珑抱着暖壶,看着身着雪白轻裘的温润如玉男子,望着他如诗如画般的容颜上带着浓浓的疼爱与满满的在乎,心里比暖壶还暖。想她这一世,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正月初一到初七,公主府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好不热闹,正月初七以后,公主府就清净了起来,白灵白辰银月连星初七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幕子轩也跟慕无双回了宫里,蹭饭四人组也没有再往公主府里跑。
自从从那日梅苑回来以后,玉玲珑竟然没有再犯困,精神头还十分不错,最近她睡得越来越少,有时晚上到了半夜还睡不着,凤旭尧也以为她这是正常反应,就每晚抱着她坐在床上聊天。
正月初十,玉玲珑又早早的醒来,趴在床上微笑的看着凤旭尧的的睡颜,看着看着忍不住用小手轻轻的描绘起来。
纤纤小手刚拿了上去,凤旭尧就睁开了眼睛,温柔的将不安分的人儿搂在怀里,想是不是她前些日子把现在的觉都给睡光了,所以现在精力才越来越好,用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嗓音问道,“睡醒了?”
玉玲珑点点头,这些日子一点都不想睡觉,但看到凤旭尧眼底隐隐的淡青色,心里有些心疼,“你再睡会儿吧,你这几天晚上都没好好睡过。”
“不睡了,我想抱着你,想抱你跟我的宝贝女儿。”凤旭尧摇摇头,将手放到玉玲珑还很平坦的小腹上,隔着睡衣轻轻的摩挲着。
玉玲珑伸手握住他游走的大手,皱鼻纠正,“是宝贝儿子!”
“女儿。”
“儿子。”
凤旭尧瘪瘪嘴,不再坚持,反正他知道肯定是个女儿,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时间还早,嘴角一扯就翻身将玉玲珑轻轻的压在身下,又有好多天没有碰过她了,今天怎么也得拿点新年礼物。
玉玲珑也知道他忍得够久了,自己似乎也有点想念他了,于是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香唇凑了上去。
薄丝雪衣缓缓打开,露出雪白的浑圆馨软,凤旭尧低头轻轻含住,惹来玉玲珑浑身一颤。流连辗转轻柔爱抚,玉玲珑脖颈微微后仰,身子轻轻向上弓起,向带给她浑身火热酥麻的身体贴去。凤旭尧轻轻抬起她依旧纤细的腰身,温柔缓缓的带着她共赴极乐之境。
这一场欢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蚀骨噬魂,玉玲珑早已大汗淋漓的昏睡了过去,凤旭尧十分不舍的退了出来,看着满脸红晕全身湿透的玉玲珑心里有些微微的诧异,现在已经是寒冬了,以前再怎么缠绵也没有见她如此汗如雨下,赶紧下了床,让冰儿雪儿快速的打来了热水,给昏睡过去的玉玲珑清洗了一番才抱着她重新回了床上。
玉玲珑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凤旭尧坐在床边,眉头有些微皱的看着她那依旧红如烟霞的小脸,激情过后已经大半天了,她怎么脸上还带有那样的红晕,红得让他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
玉玲珑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样,伸手抚开了他的微蹙的眉心,坐起有些酸软的身子,才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换上了新的睡衣。凤旭尧给她披了件外衣,让她继续在床上歇息着,冰儿雪儿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膳食端了进来。
凤旭尧看着她粉扑扑的小脸,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烦闷,在给她沐浴后,他就给她把过脉,看过身体,没发现任何不对。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弥漫开来,可是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这种隐隐的不安感让他十分的害怕,似乎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在从他生命中无声无息的消失一般。
玉玲珑快速的吃完后,蹦下床来,穿戴好后,拉着眉心依旧皱起的凤旭尧出了门,现在轮到她去别人家蹭饭了,在家里窝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出去走走了,天空有些雪花在洋洋洒洒的飘着,地上积起了薄薄的一层白雪,本来凤旭尧要她坐马车去的,玉玲珑摇头,她还没那么娇气。于是披着雪白的斗篷大氅,穿着雪白的暖靴,带着手套抱着暖炉窝在凤旭尧怀里踏着轻薄的积雪向丞相府走去。
凤旭尧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快,绽开一抹笑容,搂着玉玲珑来到了丞相府,只要有他在,玉儿就不会有事的。
风岚明显没有想到玉玲珑会来,赶紧招呼了二人进了屋,又遣人去了太尉府将寒羽莫鸢叫来,准备今晚再次热闹一番。
寒羽跟莫鸢来得也快,来时还提了一大罐刚熬好的酸梅汤,玉玲珑舔舔唇,好久没有喝了,还有些想念。莫鸢看着她那馋样,赶紧给她盛了一碗,却被凤旭尧接了过去。凤旭尧挑眉喝了一口后才安心的小口喂起玉玲珑来。
莫鸢哼了一声,风旭尧这也太小心了吧,这可是她跟寒羽昨天刚到的姑姑刚刚熬制好的,正巧不巧刚熬好就收到了风岚的召唤来凑热闹,寒羽的姑姑知道玉玲珑爱吃酸梅汤,还专门在里面加了紫云桂,让她趁热带了过来。
玉玲珑刚喝了几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肚子竟然有些绞痛起来,只一刻,直接变成剧痛,如千刀万剑同时砍向她的小腹里,脸色瞬间苍白如白雪,屋里其他人也发现了玉玲珑的不对,脸色也全都白了起来。凤旭尧赶紧放下手中的碗,把了下玉玲珑的脉,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在懊恼悔恨自己大意的同时半点犹豫都没有的将自己灵力全往玉玲珑小腹灌去,他不知道那个幼小的生命还保不保得住,但他一定得保住怀里的这个人。
只是须臾间,玉玲珑苍白如纸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蓝紫之色在互相交染着,凤旭尧将自己的灵力全数往玉玲珑身上注去,他要将那些引蛊全数困在那个幼小的生命中,不让它蔓延出去,两个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不想玉玲珑跟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有任何的闪失,可是此刻不行,他不能太贪心,他只能迅速决断的做出选择,在两者之中选一个,如果迟疑片刻,两个比自己生命都要宝贵的人都将会同时离他而去。
屋里四人看到玉玲珑的样子,也明白了几分,寒羽云卓毫不犹豫的使出自己灵力,与凤旭尧一起将蛊毒困住。
小腹处的剧烈绞痛让她几乎快晕了过去,玉玲珑只感觉小腹里有个东西像要从直接她肉里穿刺出来一般疼痛,她痛得意识都快没有了,可还是死死的捂着肚子,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她知道凤旭尧在她跟孩子间做出了选择,他选的也肯定是她,可是她不要,她宁愿自己丢了性命也不要让他们爱情的结晶就这么消失离去,那个小生命在她肚子里住了三个月,虽然它一直没有动过,也只有小小的一团,可是它与自己早已血脉相通,是自己身上的一部分,是自己怎么也割舍不掉的一部分。
泪水簌簌而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她在感觉那个小东西似乎在慢慢的离她远去,她伸出手紧紧的抓住凤旭尧往她小腹注入灵力的手,无比虚弱却十分坚定的说道,“一定要让它好好的。”
玉玲珑恳求的看着凤旭尧,这个小生命,才刚刚萌芽,还没完全成形,它怎么能就这样离去,绝对不能,它一定要好好的。
凤旭尧没有回答,有两滴晶莹扑簌而下,两个他都想保住,可是就算蛊毒可以完全困住,那个孩子也不能再要,况且他还根本没有可以完全消灭蚀骨噬魂蛊的能力,就算今天蛊毒被控制住,他应该还是会亲手将那个孩子送离而去,他不能拿玉儿的生命去冒险,一分风险都不可以,他承担不起。
风岚莫鸢看凤旭尧几乎已经快将灵力透支完,也催动自己的灵力去稳住玉玲珑身上的蛊毒,从傍晚到半夜,所有人灵力都透支的差不多了,玉玲珑脸色的红蓝紫之色才全部退了下去。
所有人都呼了口气,玉玲珑满脸泪水,她不知道那个小东西到底还在不在,只有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小腹,生怕它就这么从她肚子里掉了出去。
凤旭尧寒着脸紧紧抿着唇瓣,充满血丝的眼眸里全是极度的痛苦之色,抱着玉玲珑的手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它还在的,它还在的是吗?”玉玲珑不敢去问凤旭尧,她转头看向一旁白着脸的寒羽跟云卓。
两人都垂下了眸子,没有回答,他们知道就算现在它还在,可是它也绝对不能留下来,它就像一个毒瘤一般,一个不慎就会让玉玲珑毒发身亡。
风岚跟莫鸢也垂下了头,不知道玉玲珑怎么突然就中了蚀骨噬魂蛊,屋子里一片死寂。
“哈哈哈哈!”突然响起的尖锐女声打破了一室的死寂,寒凝香突然现身屋里,脸色全是阴毒狠辣的笑容,“这种感觉怎么样?”
“姑姑?”寒羽跟莫鸢同时出声。
玉玲珑脸色白了几分,凤旭尧眸中的痛苦瞬间变为戾气,眼光如利剑一般扫过寒凝香笑得无比狰狞的脸上。
寒凝香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又带着痛快的笑容看着苍白无比的玉玲珑,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种感觉怎么样,很无能为力吧,蚀骨噬魂的滋味不错吧,别怕,你的孩子还在,它虽然吸收了你身上的蛊毒,可它还活着,你也可以救它,只要你把它的蛊毒再次吸收过来,它就能活着,你也能活到它出生的那一刻,我不会同时要你们母子的命,我只会要你们一个活着一个死去,你现在可以送它离去,让你做母亲的权利也跟着离去,你也可以等着它出生那刻精血耗尽而亡,你有选择的机会,但无论你选择哪种,你们母子注定都要天人永隔,哈哈哈哈…”
寒凝香无比痛快放肆的狂笑着,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痛快过,当年那个人为了白若兰让她亲手扼杀掉自己的孩子,现在她也要让白若兰的女儿尝尝这种滋味,让她一辈子都活在无止境的痛苦与悔恨中。
玉玲珑在听到孩子还在的时候,突然松了口气,只要它还在就好。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莫鸢不明白这个温柔无比的人怎么会对玉玲珑下这样的毒手。
“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这是白若兰欠我的,凭什么她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爱,凭什么南宫彦要为了她想要亲手扼杀掉我的孩子,凭什么她只轻轻的说了一句,萧乾就二话不说的答应娶了我,凭什么明明萧乾娶了我却还要让我守活寡,凭什么她死了十多年,还有那么多人记挂着她!”寒凝香眼光如毒针,一根不落的全射到玉玲珑身上。
玉玲珑看着这个狰狞狠毒如蛇蝎般的女人,心里生出一股怒意,从凤旭尧怀里站起身来,现在她知道这个人就是当初在逸云峰时对她使用幻术的人,寒凝香是灵族人,也能轻易的改变自己的面貌,第一次对她施幻术时应该改了容貌,所以她在前些日子才大意的没有认出她来,以至于让她的毒计得逞了。
玉玲珑定定的走到她面前,眸光冷冷的瞅着寒凝香,一字一句的说道,“就你这样阴险毒辣的人,你以为有谁会爱你,萧伯伯会娶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不知道你们上一代的恩怨如何,也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我只知道你是个很失败很凄惨的女人,你这样的人只会孤独悲凉的度过一生,就算你下到地狱也还是孤魂野鬼一个。”
寒凝香脸色一白,抬手就想玉玲珑打去,凤旭尧快速一个闪身,一掌出去,寒凝香直接灰飞烟灭,这种人决计不能再留。
寒羽脸色白了一分,他没想多年前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没想到她竟然会用那么阴狠毒辣的毒蛊来对付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
莫鸢也白了脸,闭紧眼睛。
玉玲珑双手交叠的放于小腹上,转过身来看着情绪复杂的凤旭尧,“留下它好不好。”
凤旭尧眼里满溢着痛苦纠结无奈,他也想留下它,可是他不能。凤旭尧抱着玉玲珑坐回椅子上,“玉儿,我们不要孩子好不好,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我不能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去生下她来,我没有把握可以让你们两个都平平安安的,我怕到时候我保不了你,我们不要它了好不好,就当它从来都没有来过行不行…。”
凤旭尧眼泪再次无声的滑落,风岚莫鸢也忍不住抽泣起来,寒羽云卓背过身去,眼眶也有点微微泛红。
玉玲珑泪流满面,使劲摇头,“我会平平安安的生下他来的,相信我好不好,有你在我不怕,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不要让他离开我,我不要不要他,生了他之后我还要给你生很多很多的孩子,让它留下来好不好…”
凤旭尧将头深深的埋在玉玲珑的肩膀上,玉儿肯定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沉默了很久突然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凝重,“或许。或许我可以同时保住你们两个的,你们都会好好的。”又在心里补上一句,只要你们好好的就行。
玉玲珑转悲为喜,她就知道他有这个能力,有能力保住她们母子的,将头深深的埋在了他的怀里,这个孩子怎么样都要留下,不然以后她根本就没有再做母亲的权利了。
凤旭尧笑得有些怆然,紧了紧抱住她的手。
寒羽云卓突然转过头来,他们知道凤旭尧保住她们母子的方法是什么,蚀骨噬魂,天下间至恶至毒之蛊,种蛊毒被引发前,中蛊之人不会有任何感觉,但一旦被引发,蛊毒就会蚕食中蛊之人的精血,直至那人精血耗尽而亡,一般人受蛊,多则一年,少则十个月必定被蚕食殆尽而亡,若是孕妇受此蛊,腹中与其血脉相连的胎儿也会同时中蛊毒,两两相加,蚕食速度会加倍增长,最多半年,两人都会同时血脉枯竭而死。如今玉玲珑身上的蛊毒被他们合力压制在腹中胎儿身上,这样至少保住了一命,若此时将蛊毒所附的胎儿除去,玉玲珑身上只会留下一点点蛊毒,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以后再无生育能力。若要保住胎儿,玉玲珑需要每个月都将胎儿之蛊毒缓缓吸出一部分,母体慢慢的接纳蛊毒,胎儿会照常成长发育,但最多半年,母体就会被蛊毒蚕食殆尽,玉玲珑现在已有孕三个月,半年之后差不多胎儿也成形,在她枯竭之前可以催生生下孩子。除此之外,还有第两种方法,一种是有血亲代替母体将蛊毒吸至自己身上,但需要功力很深厚之人才做得到,但不论功力多深之人,一旦吸蛊过来,最后还是会在渐渐的被蚕食后尽毁修为赔上性命而去,另一种则几乎没有可能,因为完全没有那么巧的事。凤旭尧选的,就是将蛊毒吸往自己身上,保全她们母子。但无论哪种去蛊方法,必须得先找到蛊引。
风岚莫鸢也知道凤旭尧的方法,知道他在拿自己的生命去换得她们母子的平安,可是若玉玲珑知道他保全她们母子的方法是这样,她会愿意吗?
屋子里静默凝重的有些可怕,许久之后,凤旭尧抱着玉玲珑站了起来,带着她大步的走出了丞相府,外面鹅毛般的大雪在漫天飞舞着,地上积雪已经很厚,昏暗的天气,漆黑的夜里,就着白雪的细微光亮,凤旭尧抱着玉玲珑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公主府走去,洁白的世界里,留下的就只有一个个无比坚定稳重的脚印。
玉玲珑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睡着了,凤旭尧抱着轻轻的给她解衣脱鞋后,将她放到了床上,坐在床边深深的凝望着她恬静的睡颜,从她蛊毒发作那一刻,她的小手就一直放在肚子上,到现在还是紧紧的捂着。
凤旭尧简单的洗漱一番,脱掉外袍后也睡了上去,一只手温柔的搂住了玉玲珑,另一只手也附上了她捂着小腹的手,他的生命已经有了延续,这个小家伙以后也会陪着玉儿的,他们两个都能好好的话,他也会觉得满足了。
回来本来就已经快亮了,凤旭尧一夜没合眼的抱着玉玲珑,她的蛊毒虽然得到了控制,但也只是暂时的,所以他得赶快找到蛊引,将蛊引摧毁后才能将她的蛊毒给过渡到自己的身上。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凤旭尧怕玉玲珑睡得不够,点了她的睡穴让她继续睡着,莫鸢一大早就出现在了玲珑阁门口,影焰本来要拦住她的,被凤旭尧叫住,莫鸢直直的进的房来。
凤旭尧早已穿戴好坐在床边,面色很不好,除了昨天的耗费过度,莫鸢知道他昨晚肯定也一夜未睡。
“其中一个蛊引已经找到了,在太尉府的紫云桂上,蛊虫我已经带来。”莫鸢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了凤旭尧。
凤旭尧头也不转的接了过来,仍旧还是凝望着玉玲珑。
莫鸢没有多留,转身走了出去,却在出门的时候有几滴晶莹落了下来,她不知道两个相爱的人为何要遭遇这些,那次寒羽的姑姑在消失二十年后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她就应该怀疑的,若不是她大意,怎么会让玉玲珑中了这么恶毒的蛊毒,最后连彻底引发蛊毒的东西都是她亲手带来给她的,要是她再小心点该有多好。
凤旭尧握紧了手中的盒子,毅然决然的起身走了出去,直直的来到梅苑里,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凤旭尧冷眼一一扫过这些梅树,最后视线停留在一颗被着莹莹白雪的朱砂梅树上,身形轻盈的一跃,转眼间已经从白雪覆盖着的花瓣上取下来一个朱砂色,形状跟花瓣很像却有些微微蠕动的东西。
凤旭尧盯着手中蠕动着的蛊引,难怪玉儿从那次梅园回来之后就变得有些不同,这个带有透骨香的蛊引不仅能让她体内的蚀骨噬魂蛊被催动,还会让她在一次次的缠绵中逐渐的化掉内力,凤旭尧打开盒子,将里面桂花状的紫色蛊引也拿了出来,摊在手心催动内力,只见两个东西逐渐变了形状,最后变成两个指尖大小的蠕虫,一个通体发红,一个通体发紫。将变回原形的两个蛊引再次装了回去,才出了梅苑。
公主府里的人都不知道昨晚发生在丞相府的事,凤旭尧找到蛊引后就径直回到了玲珑阁,带着笑意温柔的叫醒玉玲珑,故作轻松悠闲状的给她穿戴洗漱,决定已经做好了,他反而觉得轻松,以他的功力,等他完全吸收蛊毒后,他也可以看到那个小家伙出生长到一岁的吧,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呢,他还可以好好的陪陪她们母女。
玉玲珑醒来后觉得心里有些没底,虽然他说了他或许可以保住她们,但他只是说或许而已,她真的很想知道他说的同时保住她跟孩子的方法是什么。
在他给她穿衣的时候,玉玲珑忍不住看向笑嘻嘻的凤旭尧,“这个蛊可以解吗?”
凤旭尧手指微微的顿了下,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当然可以解的了,有我在就没什么办不成的,放心,你跟小家伙都会好好的,蛊引我已经找到了,只要每个月我给你催化一次,那个蛊毒就可以完全清除掉的。”
玉玲珑定定的看着他的笑脸,似乎在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看到他一直是一副无比轻松的神态,玉玲珑放下了心中的不确定,她应该相信他的,她一直都是相信他的,只要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的。
二人用了早膳后,玉玲珑抱着暖壶静静的窝在凤旭尧怀里,看着窗外簌簌飘落的洁白,自从怀孕过后,她不但变得更黏他外,还特别喜欢往他怀里钻,他的怀里永远都是那么温暖,那么的让她感觉到踏实。
快中午十分,寒羽跟莫鸢来了玲珑阁。
“我们要回神英族一趟。”寒羽刚坐下来就直接说道。
“灵门已经关了。”凤旭尧淡淡的回了一句。
“所以才过来的,给我吧。”
“什么?”玉玲珑皱起眉头,给他什么?
凤旭尧眼皮轻轻的抬了一下,“你们要回去可以,但灵族的人一个都能带出来。”
寒羽点头。
凤旭尧低头看向玉玲珑,“玉儿,以前给你的那块玉佩呢,带有水仙花纹的那个。”
玉玲珑想了一下,知道了他说的是他扮作小白是跟她上街五两银子买给她的那个,还好她没有忘了把它从太师府带了过来,于是抱着暖壶从凤旭尧怀里下来,从衣柜的小角落里拿出个盒子,递给了寒羽。
寒羽拿出玉佩就揣进怀里,然后拉着莫鸢出了门,半点耽误都没有。
玉玲珑眨眨眼,好奇宝宝样的问向凤旭尧“那个东西可以开灵门?”
“嗯,神英族跟灵族的历代信物可以开灵门。”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啊,还五两银子买来。”玉玲珑想起当时的情形就觉得好笑。
凤旭尧拉过玉玲珑,“直接给你你会要吗,再说了,我到自己店里消费也没什么错。”
玉玲珑睁大眼睛后又皱了下鼻子,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再次窝到了温暖的怀里,“直接给我肯定不会要。”
“就知道你不会要,所以才那样给你了,好歹也是小白的血汗钱买来的,你肯定会好好保存的。”
“哼,你还说呢,当初我知道小白是你扮的之后把所有的东西都给砸了,要不是当初根本就没有想起这块玉佩的话,现在哪还会有它的存在。”玉玲珑想这人也真是的,竟然想得到这种方法,还不惜男扮女装待在她身边,还做了那么多他不屑的事,就连为了她他竟然像个泼妇一样将那时老是为难她的玉玲娟骂了个狗血淋头,为了她还有什么是他不会做的!
“就算你想起了,你也不会砸的!”凤旭尧说得很肯定。
“那可说不定哦。”玉玲珑其实自己也知道肯定不会毁了这个玉佩的,就想后来,她对他越来越下不了手,她知道他可以影响她情绪的时候虽然很讨厌这种感觉,可是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早已经住进她心里了。
两人一直聊着天,将她失忆的那两个月所有都聊了个遍。
下午纷飞的大面雪也渐渐停了,一直青鸟脚上带着信笺径直飞到了玲珑阁前,影焰现身抓住将信笺取了下来,拿给凤旭尧。
玉玲珑只见打开的信笺上写着:南郡境内有人口大幅度向西流动现象。
凤旭尧脸色不变的将信笺扔进炉火中,看着它化为灰烬,百日守丧之期还未满,那边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南郡新皇是南宫昊天。”
玉玲珑说的很肯定,这个答案她见南宫昊天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南郡臣民对南宫昊天的爱戴之情早就溢于言表,而且,他身上天生就有那种王者气概。
“不论是谁,我都能给你一片自由自在的天空。”凤旭尧想到那天南宫昊天在南邑城墙上对他说的话,眸光闪了一下。
他说,娶了她就得好好的为她撑起那片天空,那片天虽然不大却也不小,如果你打算从此袖手天下,那么天下间绝对不会有你们容身的那片天存在。你,是很好的一个对手,我很期待看最终主天下的人到底是你还是我。
玉玲珑不知道南宫昊天对凤旭尧说的话,也不知道凤旭尧此刻的心情,心情不错的说道,“你就是我的天空了。”
凤旭尧脸上顿时血色全无,沉默了很久,试探的问道,“如果我跟孩子之间只能有个一可以当你的天的话,你选谁?”
玉玲珑不假思索的回答,“孩子当然是我们的天了。”
这个天是高高在上的,是要让她跟他一起来撑,有了这个天以后,他们的幸福就完整了。
凤旭尧笑了笑,没再说话。
寒羽跟莫鸢回了东海,云卓跟风岚第二日也动身去了平城。
凤旭尧在春年后的第一个早朝后就宣布暂时迁都到平城,文武百官这些日子多少也收到些南郡那边的消息,所以对这个决定还算赞同的,短短三天后,所有南的官员全数到达平城,分别入住了这边也早已准备好了临时府邸。
玉玲珑看着这个规模不大也不算小的宫殿,瞪大了眼睛,这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建造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慕子轩跟慕无双毫无意见的住了进去。凤旭尧将玉玲珑安置到新的宫殿里让白灵陪着她后就去了临时议事厅,这一迁都,其实所有人心里都知道,烽火已经点烟,烽烟已经慢慢升起来了。
玉玲珑看到慕子轩经过两天的奔波后,脸色不是一般的差时,心里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看到慕无双同样也白着的脸和想到他们晕船的反应后,玉玲珑又放下心来,又是吐又是睡不着的,折腾成这样也是正常的。
白灵睁着大眼看着玉玲珑还很平坦的肚子,都三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长大啊,这小家伙长得也太慢了吧,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
“小家伙快出来啊。”白玲珑一边摸着玉玲珑的肚子,一边念叨。
“哪有那么快,才三个月呢。”
“一般人的孩子我觉得十月怀胎是要的,可是尧哥哥嘛,我就觉得肯定会有那么点不同的,真好奇你们能生出个什么样的东西来,所以想他快点出来给我看看。”
白灵想这个孩子生出来到底是像凤旭尧多呢,还是像玉玲珑多,但不论是像谁,她心里早就觉得这个小家伙肯定会是个很漂亮的祸害。
玉玲珑满脸黑线,生出个什么样的东西来?!她的孩子是东西吗?!
白灵还在玉玲珑的肚子上摸啊摸的,亮晶晶的大眼里满是羡慕,忍不住说道,“玉姐姐,以前看到尧哥哥那么爱你宠你,我就觉得你好幸福的,现在你们还有了孩子,你们更是要好好的幸福下去哦。”
“你也会幸福的,他不是也在南邑了么,你可以过去找他的啊。”玉玲珑眨眨眼。
“你…”白灵腾的一下脸红,然后突然明白,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哼,肯定是尧哥哥告诉你的!”
“喜欢就要去找他,去争取啊!”玉玲珑不否认是凤旭尧告诉她这件事的事实。
“可是他喜欢的人是你。”白灵耷拉下肩膀。
“傻丫头,喜欢不是爱,你要去争取他,让他爱上你啊。”玉玲珑也不会安慰人,她只能让白灵主动点,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冷,其实并不是那样的,他只是没有遇到那个可以让他变热的人。她觉得白灵也许会是那个改变他的人。
“我当然会去争取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过些日子再说吧,反正他一时半会也跑不了。”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玉玲珑嘿嘿一笑后凑了过来。
“只能告诉你很早很早以前。”
玉玲珑长长的哦了一声,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哦什么。
白灵摇着头看玉玲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十分欠揍的表情完全就跟凤旭尧欠揍的脸一模一样,虽然她并不敢真的揍她。
凤旭尧很晚才有些疲惫的回了寝殿,白灵陪着玉玲珑待到凤旭尧回来才离开。
凤旭尧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冷到她,在火炉边将身子烤暖后才过去抱住了玉玲珑,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玉玲珑快要被他搂得窒息了过去,轻轻的将他推开了一些。
“怎么还不去睡啊。”凤旭尧温柔的吻了吻她的秀发,再是额头,眉眼,最后才落到娇美的唇瓣上,细细的缠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