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与小白脸追着白明子,追出数里,追到一片茂密树林处再也不见他的踪迹。若是小白脸单人去追,必定能追上,只是不二轻功较浅,拖累了两人的脚程。
两人落在一处高树的树枝上,借着树的高度查看方位,好继续追踪白明子去向。不二累得满头大汗,坐在树枝上抱着树干,对小白脸道:“暂时别追了,师傅这一疯疯癫癫又不知什么时候能好,等他好了自然会来找我。”
冷无觞默默坐到不二身边,不大高兴地沉着声音道:“我问你,你真要跟着白前辈,一辈子给他烧菜做饭?”
不二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发过誓,不能食言,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冷无觞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只好委屈跟着你。”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有你的无极门,你随时可以回去做你衣食无忧的少门主。”不二荡着脚丫故意说道,心中却感觉微微的甜蜜。
冷无觞脸色一沉,突然邪邪一笑,靠过来道:“我看过你身体,我要对你负责。”
不二脸一红,要开口骂他不知羞耻,冷无觞却伸手过来捂住她的嘴。她呜呜两声,听到树林下有动静,低头一看,看到两伙人追逐着,停在此处。
一边是归月山庄的女弟子,另一边是身着灰袍的玄戒大师。
玄戒大笑一声,笑声震响树梢,对那群归月山庄的女弟子道:“老衲不杀女人,你们也别再纠缠老衲,追着老衲不放。”
厉月夫人从那群女弟子中款款走出,依然是面纱蒙面,开口对玄戒道:“你只要把《战戟兵法》交出,我归月山庄绝不会再为难你。”她的声音如丝绸一般柔滑冰冷,语速缓慢,语气却不容置疑。
“没想到归月山庄堂堂庄主,竟听信小人之言,当真相信《战戟兵法》在老衲这里,实在是愚蠢之极。”玄戒不客气地道。
“大胆妖僧,竟敢出言侮辱我们庄主,拿命来!”一个归月山庄女弟子拔剑而出,被厉月夫人制止,才没有往前再走一步,脸上却布满难以压抑住的愤怒。
厉月夫人冷冷道:“玄戒,莫须再狡辩,你夜闯藏经阁,杀了玄心大师,已是无法摆脱的罪名,江湖中人见你便可诛杀你,若不是为了《战戟兵法》,你怎会冒如此大的风险,把兵法交出,我可饶你一命。”
“哈哈哈,你一介女流之辈,要兵法又有何用?老衲若真的有兵法在身,也绝不交给你。”玄戒道,他虽然已经叛走南理寺,不做佛家弟子,却还是习惯以老衲自称。
玄戒言语间已激怒归月山庄众女弟子,纷纷拔剑而起,布剑阵把玄戒围困其中。
剑声风动,玄戒与归月山庄的女弟子招招相抗,他日前在南理寺与玄智玄慧打斗,伤了些元气,这群女弟子虽不是他的对手,他却要提防着厉月夫人,传闻厉月夫人手中的星辰剑不轻易出鞘,出鞘必见血。
玄戒驶出铁心拳,几拳破了剑阵,几个女弟子被铁心拳击伤倒地,口吐鲜血,又继续起身重组剑阵,玄戒破了又破,心力不余,忽见寒光一闪,星辰剑从后方刺出,剑气逼人,寒光闪闪。玄戒翻身避剑,每每往上飞跃均被众女弟子的剑阵压下,厉月夫人身影如蛇,剑法变化莫测,蜿蜒回转,十几招之后飞脚踢中玄戒背后,星辰剑顺势刺去,玄戒闪避不及,左肩被锋利的剑身刺穿,血流如注。
厉月夫人收了剑,薄纱下的面孔阴冷至极,以剑指着玄戒问道:“我最后问你一次,兵法在哪?”
玄戒身受重伤,仰天长啸一声,狂笑起来。厉月夫人目光寒冷,举剑欲一剑了结他性命,忽见树上飞下两个身影,轻功极为轻巧,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重伤的玄戒,迅速遁入茂密的树林之中,想追上去,却难寻踪迹。
冷无觞与不二带着重伤的玄戒,穿过树林又行了一段路,觉得归月山庄的人追不上了,才在附近找了一处残破的草屋歇脚。随后冷无觞封穴止住玄戒的血脉,运功帮他疗伤,半柱香的功夫,玄戒才恢复一些气力,呼吸流畅,他对冷无觞与不二两人道:“你们今日的救命之恩,老衲定不会忘记。”
方才在树上之时,不二犹豫不要救玄戒,虽然他现在仍然是杀害玄心圣僧的最大嫌疑人,但疑点众多,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何况不二知道《战戟兵法》并不在他身上。冷无觞与不二想到一处,玄戒若是死了,很多疑点再难解开。他们两个看玄戒与归月山庄打斗,本不打算出手干涉,直到厉月夫人要取玄戒性命,两人默契地相互一眼,飞身下树去救人。
玄戒见不二是那日乔装成南理寺弟子的丫头,模样机灵,双目灵动如鹿,见她虽然救了他,却好似不怎么待见他,沉着一张脸心事重重,便问道:“这位姑娘,你是否对老衲有疑问,如今你救了老衲性命,你想知道什么,老衲知道的都会一一告知你。”
不二见玄戒肯主动告诉她事情,当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走到他面前蹲下,问他:“玄心大师是你杀的吗?”
玄戒动了气咳出一声,握着受伤的肩膀,苍老的双目认真望着不二道:“老衲若说没有杀他,你会相信吗?”
不二陷入沉默,继而问道:“你与姓夜的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玄戒老目微垂,似有隐情道:“关于夜公子的事情,恕老衲不能回答,老衲与夜公子约定保密在先,宁死也不能说。”
不二见玄戒是信守承诺之人,没有再继续逼问。她与小白脸走到草屋后的山林处,寻些草药给玄戒敷治外伤,不二越想越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问小白脸:“你觉得玄心大师的死是不是很蹊跷?当天晚上还出现一个黑衣人。”她遂把在灵堂守灵时,听到玄戒也夜公子等人的对话转告给小白脸。
冷无觞听不二说藏经阁失火当晚有黑衣人出现,而且抢走了《战戟兵法》,当下也觉得事情百般复杂却寻不出一个突破口。他平日不爱管江湖中事,厌烦武林门派争斗,与不二在一起时也只想帮她排忧解难,淡淡对她道:“姓夜的公子说对了一句话,事情没有查个水落石出,不能草菅人命。”随即话题一转,“我们今天吃什么?追踪你师傅半天,只喝了几口茶,我现在很饿。”
不二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本来还指望他给自己指点迷津,不想他这人的重点全在吃的问题上,看来也是个吃货。
“吃野菜!”不二道。
南方山林湿润,林中野菜和菌类随处可见,不二一边找草药也一边挖了些苋菜蕨菜。两人听到林中有溪流,步行前去,溪中有鱼群游动,不二见着欢喜,忙四下找了棍子削尖一头,撩起衣袍袖口,跳下溪水里捉鱼。
冷无觞看她忙活半天,默不作声,待不二下到溪水中,刺了半天没刺中一只鱼,他邪邪一笑,发力往溪水中打出几记无极掌,掌力如鱼雷,砰砰几声,水花如喷泉高高溅起,全浇在不二身上,浇得她浑身湿透,一只鱼还砸到她脑袋上,水面浮起若干被掌气炸出的鱼。
不二浑身冒着怨气,水鬼一样从溪流中爬上来,恨恨地瞪着冷无觞,他见她一副湿漉漉狼狈的样子,竟然站在岸边落井下石地哈哈大笑。
“冷无觞!你这个幼稚鬼!我跟你没完!”不二湿哒哒爬上岸,怒叫着扑过去捉小白脸。
大冷天被冰冷刺骨的溪水浇了一身,不二又冷又气,好在有真气护体才没受凉。她见抓不着冷无觞,索性叫道:“你今天别想吃饭了。”明为来中你。
冷无觞听没饭吃,果然妥协地走来,脸上仍是止不住的嘲弄,他见不二连打了两个喷嚏,才觉得自己玩得有点过了。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了让不二披上,转身收集了些柴火,就地升起火来。
天渐渐暗下去,不二烤干衣裳,洗净野菜,把苋菜蕨菜塞进鱼肚子里架火上烤起来,她赌气没和小白脸说一句话,暗暗想着要怎么整回他。
小白脸虽是吃素的,但他也吃鱼,除了鱼肉其他肉类一概不吃。他肚子也饿了,见不二总是能把食物弄得色香味俱全,心中对她是越来越佩服,这会儿见她赌气不理他,一张小脸气嘟嘟,印着火光甚是可爱。
不二更气的是,小白脸明明捉弄了她又装出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冷酷样。好嘛,得叫你见识见识本姑娘捉弄人的厉害,整我?你还嫩着呢!不二心中道。
“我捉到了一只萤火虫!”她突然双掌一合,神秘兮兮叫道。冷无觞没见过萤火虫,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虫子,坐在对面眼皮轻轻一抬。
不二挤眉弄眼地看着小白脸道:“萤火虫,会发光的虫子,你没见过吗?”她说着在手指上开一道缝,把脸凑过去看,发出啧啧的声音,又抬起头问冷无觞,“要看吗?要看就快点,萤火虫的生命短暂,亮了一会马上就会灭的。”
不二见小白脸不被打动,她站起来把双手递到他面前道:“来,快来看一看会发光的虫子。”
冷无觞将信将疑把脸凑到不二双手前,眯起一只眼睛往她掌心瞧,忽然不二双掌张开,两张黑乎乎的手掌啪啪两下全抹到他脸上。
“哈哈哈!包青天!”不二挥着两只黑乎乎的手掌笑着跳开。她刚才趁冷无觞不注意,往双手上偷偷抹了些柴火烧出的黑炭,故意骗他是萤火虫,骗他凑过脸来直接把黑炭抹到冷无觞的俊白美艳的脸上,笑果好极了。
太解气了!不二边跳边哈哈大笑,冷无觞那张美艳的脸抹上黑炭,形象大翻身,好一个非洲青年啊哈哈!
“鱼不二,你……”冷无觞中了不二的诡计,气得不行,飞身过来一把捉住笑个不停的不二,把哇哇大叫的她一把搂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