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得了,”他走到我的面前疑惑的看着我。天真的眼神使我不安。让我对面前的这个漂亮的小男孩产生留恋,想想将要永远的天涯一方,我的心竟被揪的生疼。但我嘴上依然不依不饶的说我讨厌这个聪明可爱的小家伙。而心灵上却在不知不觉的把他的每一个微笑印刻在我的记忆里。并深入骨髓。
“那时你还小呵!”我半弯着腰放下行礼摸索着他的头说,我的柔声似乎还含着浓厚的倦恋。“跟着姐姐走吧,一会你就知道了。”我又提起那沉重的包,脚踏着下方的黄士走在小道上。京儿跟在身后。我们穿过那残旧的狭窄的小巷还有那相似的灰色的房屋。
那个家看起来比三年前还在残旧。我推开那扇被风雨侵蚀的门栏,用眼睛搜寻我妈妈的身影。
但我妈妈对我归来显然有一种天生的敏感。我看到了我的妈妈,她冲我笑,叫我:“寒!”……
“伊会,你怎么也来了。快,到屋里坐”妈妈似乎有些惊慌,她大概也想不到我的服刑期已经到头了。
“这是京儿吧?都长这么大了!”我妈妈拉京儿的手,亲热的说。我两个月没见我的妈妈了,此时的妈妈比前两个月更显苍老。原本单薄的影更显清单了。
“呵呵,姐姐。”表姨在和我妈妈说话。说完又低头对京儿说:“京儿,这就是大姨!“
京儿看着我的母亲,叫了声“阿姨。”我母亲笑,我知道那笑既有幸福,又有心酸。
于是当这一切都有结束以后,母亲拉着京儿的手,与表姨走进了我久违的家。
“你是寒姐姐的妈妈吗?”京儿仰头天真的问。
“是呵”母亲拂摸他的头。
“那这是她的家吗?”
“是啊。”母亲蹲下身回答他的话。
“那你知道我小的时候来过你们家吗?”
“知道呀。你记不得了,那时你还小。”
“嗯,是,我记不得了。”
“你想问什么?孩子”表姨会心的笑问着京儿。
“没事!”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着实像个小大人,我没想到平时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会这般有礼貌。
妈妈倒了开水给表姨喝,表姨坐在我家的破旧的沙发上,而京儿就站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
“怎么?寒不听话吗??”
“呵呵,不是,姐。寒很好。寒已经帮了我大么大的忙了,我一工作,家都是由寒收拾的。而现在也应该是我兑现诺言的时候了。寒的工作很快就好了,考虑到你一个人在家孤单,我和宇森商量了一下,让寒好好陪陪你,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没有机会了。工作了总会很忙碌的,会有很多事,无法分身的。”
“伊会!”母亲叫了表姨的名字,没有说话。
“姐,我知道,什么也别说好吗?我知道你很苦。很累,但更很坚强。”
她们的谈话让我想到了公平的交易,事实上这种交易公平吗?
“能告诉我寒将要得到一份什么样工作吗?”
“呵呵,还不确定。各种渠道都已经联系好了,总会有适合寒的工作的。但我向你保证,这一天不会太远的。“
母亲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中午不走了吧,在这儿吃午饭吧?”
“不了,姐,还有事呢。司机还在等着我们呢,有时间我会常来看你的。”
“一定要走吗?”
“我会儿常来看你的。”
母亲没有再说话,但我看得出来她有点失落,或许亲情在那一刻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吧。但她却受伤了,只是表姨不知而已。我明白表姨和母亲到底有什么不同,同一个祖先的是她们维系她们相知的源头。亲情是什么?亲情是血缘。但血缘被分解了。不相似了,那又是什么?还夹带的有亲情吗?还有相通的牵挂吗?……
我和我妈妈送走了表姨,渐渐的远去的汽车,带走了表姨,也带走了京儿,留下的只是一缕烟尘在空旷的小道上四处飞扬。
“自由!能让我为你做什么?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又可以什么都不做,因为你没有要‘飞’的条件。我常常在深夜里梦到京儿,他向我跑来,大叫着‘姐姐’我模糊的听到这个声音,我又惊又喜……”
醒来后,我满头大汗,还有无尽的怅然……
是谁的噪音这般嘹亮,
惊了我的睡眼?
是谁的音容这般迷魅,
引了我的视线?
是谁的热情这般温热,
溶了那方礁石?
越儿的学习很紧张,我妈妈的工作也很忙。只有我一个人无所事事。我每天不是和邻居的家的大姑娘小媳妇一起去逛街,便是听姑姑大妈们东拉西扯。那个季节,阳光下我的脸有一层灰暗的光。粗俗的语言,叹息异样的眼神……我无法忍受,已不能忍受,孤夜,心累,呓语连连……
我奶奶是一个极有智慧、和蔼、慈祥的老人。我爱她或许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因为她是我爸爸的妈妈。爸爸向来是爱他的妈妈的。所以,现在我要延续爸爸的爱。来爱他唯一的妈妈。我不喜欢爷爷,那个性格怪僻,刁钻古怪的老人。爸爸也是。
中等身材的奶奶,岁月过后,枯荒的面容,黑白相间的发丝被银色的簪子牢牢的扣在头顶。宽松的花布套服,娇健而平实的步履,无疑在向我展示她年轻时的飒飒英姿。年轻时的她漂亮,迷人。这一点在我爸爸身上已经看到了。他像他的妈妈,他妈妈有一样修长的眼睛,那眼睛很迷人,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而今天,我是我爸爸的女儿,我也有那修长的眼睛,只是不漂亮,但我知道在我爸爸的眼睛里,我的眼睛是无与伦比,独一无二的。
我顺着飘荡着尘土的狭长的泊油路走向我奶奶家。空气中都是污浊的浮尘。细雨过后,我嗅到了泥土的气息,奇怪的是竟有扑鼻的清香。
见到我,奶奶未语先笑。她让我坐在四角的木椅上,我坐了下去,双手搭在腿上。
“奶奶。”并积聚了所有的亲情和爱恋。这并不是用语言和动作所能表达出来的。
“你妈上班去了?”她放低了电视的声音坐我对面问。
“嗯。”
“爷爷不在家”我问,并四处巡视。
“在家闷得慌,上街溜达去了”她笑呵呵的说。
“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呵呵,不知道!”
“你姨给你打电话了吗?”
“嗯,打了。”
“怎么说?”
“没说什么,我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学历。当然不好办。”
“我记得你说过,你会点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