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花木小径,来到一处假山石旁,重隐望了望山上的小亭子,忽然笑道:“这太傅府虽然财大气粗,却并未匠心独运,这些风景,委实显得寻常了……”
“是么?”暮染循着他的目光看上去,那座玲珑小亭斗拱飞檐琉璃耀眼,在她看来,已经精致非凡了,看来,两人的品味差距有点大。
“温小姐,你的居处叫什么?”重隐随意地问道。
“叫芙蕖院,取了芙蕖的花名。”
“简单,不过也算别致。”重隐牵着她,继续在花丛中漫步。
暮染疑惑地望着他,“不去假山上面坐一坐吗?”
“温小姐累了么?”
“这倒没有!”
“那般俗物,去了也看不到新奇的风景!”
暮染立时有些无语,看来,两人的出发点有些不同。她小心地瞄了重隐一眼,他的侧面线条沐浴着璀璨的日光,显得清雅飘逸而超凡脱俗,几乎可以和自然胜景相与比拟。
真是越看越舍不得移开视线。
世上果然有这种人物,得天地造化之奇,享尽天上人间的福祉。
“温小姐?”他忽然转过头,好笑地看着她。
她来不及收回眼神,便立即寻了一个借口掩饰那些旖旎的心思。
“重先生,你听说过飞燕居士么?”
重隐似乎一愣,只是他面色平静坦率,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他说:“温小姐认识她么?她曾经可是大棠国的女名士……”
暮染顿时有些激动,原来飞燕居士如此声名显赫,连兰翁也识得她呀!
“不瞒先生,飞燕居士正是我的娘亲!”暮染犹疑地说道,“只是,多年前她已经病故了,她留给我一道谜题,我有心寻求线索,可是……阻挠重重……先生也知道,温府里的夫人小姐老爷仆从都压在我头上,我根本,根本无处解脱……”说到最后,暮染神色黯淡,语声也带上一丝哽咽。
重隐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手掌给她一种细腻温实的触感。他静静地抚摩她的脸颊,似乎想给她安慰。暮染突然想起温紫辰送给她的那两个巴掌印。
“很难看,不是么?”
“温……暮染,我唤你的名字,可好?”重隐的目光安宁而迷离。
暮染呆呆地抬起头,注视着重隐,一片晶莹的泪光在他细致的抚摩之下,终于还是悄无声息地退回去了。
“暮染,不用担心,你想了解飞燕居士对么?我倒是知道,飞燕居士有一枚七窍玲珑扣,极为珍奇,她若是病故了,这件宝物定会留给她的亲生女儿……”
“是这样么?”暮染脸颊绯红,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重先生与我,真是一桩福缘!”
重隐捏着她的掌心,笑而不语。
与重隐辞别,回到芙蕖院里,暮染立时就惊呆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院子里好生热闹!
两个木匠正在装一扇新的红木大门,两个瓦匠正在屋檐上修葺房顶,两个侍女拿着扫帚四处清扫,四个家丁将破旧的家具丢出来将那些时新的家具物事一件件搬入屋里,还有两个伙计正在铺地板粉刷墙壁……
这是什么待遇?难道是老太傅良心发现决定给她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