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亲戚关系无论如何搭不上,就只能搭另一个方面,就是姻亲。
雍都里有的是达官贵人豪贾富商,若太家还是原本那出身,凭着太安的脸和家里的情况,也颇是有几家心动的,不过那就是一般中上人家而已。现在太安中了状元,前途无量,太曲看起来也有圣眷,那就完全不同了。先前有些想法的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价,觉得有些高攀不起,不由得后悔自家没有早点死缠烂打、先让太曲点了头再说;而后来的几家也想着赶紧定下来,免得等太安外放回来就被外放那边的谁家姑娘给捷足先登,那他们在雍都可要傻眼。
算盘打得是不错,只不过上太家提亲的人都碰了个软钉子。之前几个大臣已经在放榜那日就说了几句实话,以太安有心上人给谢绝了,这就解决了最大的问题。现在来登门的,无疑就是趋之若鹜,纯粹跟风而已。太曲从来不喜这类人,就算太安不说,他也都会谢绝。
若是官宦人家来提,太曲就说,陛下厚爱,太安想着先报效国家,这婚事他不急。若是家里颇有几分资产的来提,那就更简单了,他只要说家训如何如何,便能拒了商人。被人说是迂腐也没法子,被人问难道不想早点抱孙子也只能笑过去——公主那头可是一点也不能得罪的啊!
一时之间,太曲的新名声就传出去了,说他从任了御史之后,旧脾气就出来了,清高得很,不知道想娶怎样的好儿媳呢。不过这么说的人也是自己牙酸,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安只要能保持这个势头,地位水涨船高,他只可能娶到更好的夫人。人总会先替自己打算,那又有什么错?太家既没订婚也没悔婚,自己挑自己的媳妇,说是捧高踩低还早了点;某些人占不到好处才这么说,不免就显得自己势利。
既然风头正盛的状元这里油盐不进,有心人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去打其他人的主意。毕竟殿试的也有几十个士子,不可能就太安一个还没婚配的。
不过在迁令下来之前,这件事还是整个雍都里最大的新闻。一部分人觉得太安心气高傲,肯定是要等两年外任后回来再议亲,聪明点的就知道该好声好气地和太家打交道,说不定到时候有机会;另一部分目光短浅的,就想到一些比较龌蹉的地方去了。不过这些人本身就算不得门当户对,对太家算高攀,这心思也从来成不了大事,所以不提也罢。
对此事,各人心思复杂,但明面上的消息就是,太家的门槛已经被媒人给踏平了。昭宁得了这样的消息,哪里还有不急的?她是喜欢太安,但是她也大致能看出家父王母后的意。定亲这话要是她去提,少不得要被一通训。
倒也不是因为不矜持,而是因为,以昭宁现在的年纪,提这种事太早了。而且她前头还有她太子哥哥,怎么越也越不过这个去。而以她知道的情况来看,她太子哥哥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各种治国之策,对女孩子那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摆明了不可能在短时期内定下来,至少肯定不能在太安派出去之前定下来。
那也就是说,就算她愿意,太安也愿意,这事情也定不下来。昭宁自忖没有能让她太子哥哥闪电定亲的方法(帝后肯,满朝文武也要谏议的),就知道事情得拖。说句实在话,她自己也觉得太早了,但是架不住太安议亲年纪到了,她不得不考虑这么长远的问题。这还在雍都呢,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呢,就已经变成了这样;等到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那些人还不得把姑娘可劲儿往太安怀里塞啊?
昭宁想想就火大。所以太家摆宴后,她马上就遣人去送信了。宫里说话不方便,所以特意约了郊外桃林。不过她的信刚派人送出去,就已经先得了太安托人给她送进来的信,多少高兴了一点——这还是惦记着她的嘛!日子定下来,她转头就向奚白请假休息。后者摸着白胡子,笑眯眯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