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清抬头看了一眼赵家老爷子，说道：“不管混不混出来，好歹这是我想要生活。”

“你想要生活？吃不饱穿不暖处处看人眼色就是你要生活？要是我没弄错，这会儿你日子可不怎么好过吧？”赵老爷子一指窗外，“还把自己前些年才买车都给卖了换了辆这个破烂玩意儿，怎么，奋斗了这么些年，倒是越来越转去了？”

赵子清不说话，闷着头坐沙发里。坐沙发扶手上赵家老大用手肘拐了拐他，让他认个错服个软，好让老爷子下这个台，可是赵子清愣是装作没有明白她意思，一动不动。跟木头人一样僵那里。

“好，好好好，离家这么多年，确实出息了，不靠着我也能养活自己了是吧？”赵老爷子陡然拔高音量，“那你从哪儿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我就权当我赵鹏利没有你这么个不孝子！”

“爸！”赵家老大见事情越来越往坏方向发展了，忙上前去安抚老爷子，“瞧你，多大点儿事啊，甭管怎么说，子清向来是孝顺你，出去这么些年，逢年过节他没有少来送过东西，他记得喜欢喝茶，自己吃不饱饭也想着凑出点儿钱来卖给你尝尝，你是不知道，那些年他过得有多苦……”

“那也是他自找！”嘴上这么说，可是话里语气还是软了些，终究是念着父子情面。

赵家老大瞧着有戏，朝着赵子清眨了眨眼睛，继续说：“你也知道，子清从小就有点儿不服管教，喜欢随着性子来，可是这不是都有人帮衬着吗？也不至于非得让他回公司，再说了，他就是进了公司也得去国外进修几年才行不是？”

“那现就开始安排，他这么有骨气，我就不信还进不了一个好大学。”

“我不去。”赵子清想也不想就驳回了赵老爷子提议，“我不想进公司，公司里有大姐就行了。”

“赵子清！我让你说话了吗？你给我闭嘴！”赵家老大说了这么多软话，为是什么，为是眼前这父子俩能够重归旧好，为是这个家大年三十儿不总缺上一号人！这个时候赵子清来了这么一句，轻轻松松就把刚刚自己这么多努力一举击溃了。

“姐，你也不用劝，我既然下定决心了，自然就不会退缩，我说了我不会出国，也不会进公司。”

“滚出去！”赵老爷子猛地站起来，他指着门方向手臂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

赵子清缓慢地站了起来，他说：“爸，这么些年你也是看着我过来，再苦再累，要是我喜欢，我乐意这么活，每个人有每个人活法，也不是说……”

“滚出去！”

赵老爷子这个时候哪儿听得进去赵子清跟他说什么呀，只想着眼不见心不烦，见到赵子清头一眼欣喜劲儿褪了个干净，只剩下浓浓疲倦和愤怒。

赵子清原地站了会儿，弯下腰捡起了放茶几上车钥匙，等直起身子来时候，也不看站面前人，径直往玄关走去。赵妈妈还背后喊了句他名字，赵子清脚步稍顿确实没有停下来，抬头挺胸地再一次从这个门里走了出去。

“滚出去就别再回来了！”赵老爷子声音隔着门也听得清清楚楚，“我赵鹏利不缺你这么个儿子！”

赵子清直到这个时候才敢稍稍泄了身上劲儿，把挺得笔直背脊弓下来些许，他开了小车门，转了进去，二话不说发动引擎离开了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