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少秦将药喝完了,搁下碗,只是淡淡地一句,“没什么意思,我让你穿,你便只管穿就是了,册妃大典就定在明早,我会亲临太和殿,于满朝文武之前,昭告天下。”
云静好摇头,还要再说,他却摆手止住了她的话,仿佛有些不悦,“你怎么这么啰嗦,我困了,有事明早再说!”说罢,他便命尚宫局的人退下了,呼的一下子躺到了榻上。
云静好见他莫名其妙闹起了别扭,本来不想忍他的,但又一想,他如今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于是又忍下了,脱了鞋子上榻。君少秦便将她搂在了怀里,脸埋在她身上,许是药力发作了,不过一会儿,他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切都像是梦,但他喜欢这个梦,于是在梦里也是笑的。
云静好虽不知他傻笑什么,但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不知被什么涨得满满的,涨得发疼,而后便升起一股喜悦的满足。她低头吻了吻他的发丝,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总算不那么热了,她才安心睡去。
今夜的乾元殿,格外的安静宁和,同一片夜空下,昭阳殿却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萧容浅自小产后,身子便一直不大好,如今又听闻父亲死在死牢,因身犯谋逆之罪,死后便只能曝尸荒野,母亲一向要强,一时受不住打击,病了一场,也跟着父亲去了,她几次去求君少秦,想回家去料理父母后事,君少秦都未能应准,她伤心之下,竟一病不起,身子竟越发不受用了,君少秦倒是叫了几个太医来瞧,人参燕窝吃下去不少,却皆不见效。
她有时会想,要是就这么病死了,也是好的,死了,便不用再挨下去了。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和父母在天上相遇了?死了,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开始了?在人世间不能求得的一切,到了天上,是不是就可以拥有了?
但末了,她又不想死了,云静好都还没死,她又怎能死?她要继续活下去,她要看着云静好不得好死,她坚信,君少秦是一个冷心冷情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如何会动情?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无论是她或是云静好,都不可能拴住君少秦的心,他这一生都只会为自己的利益考虑,等他厌了,云静好的末日也就到了,更何况,她上回送给云静好的那些雪缎,很快就会发挥作用了,云静好会慢慢地生不如死,全身由内到外一块块腐烂,肠穿肚烂,万猫挠身……
想到这些,她心里便会充满了兴奋与快慰,是故,她一直强撑着要好起来,再苦的药也一碗碗喝下去,不顾一切地保重自己,恨不得一时复旧如常!
这夜,她才吃了药,宛淑妃便过来了。宛淑妃这些日子也很不好过,因着君少秦突然罢免了她辅理六宫的职权,下面奴才便墙倒众人推,她衣食虽然无忧,但也多少有些被克扣慢待了,这两天天热,她叫人去内务府取些冰盆,内务府竟也说没有!想当初,她执掌六宫时,这些人对她何尝不是万分敬重?何时敢说个不字?
“行了,没多大的事。”萧容浅不等她诉完苦,便抬手止住了她的话,靠在榻上深深一叹,“你是什么身份,那些个没远见的混|账种子,你何苦放在心上?这般大吆小喝倒失了体统!你若怕热,便常来我这儿,皇上到底不曾废后,我这儿冷落归冷落,但面子上还过得去,他们也不敢克扣于我。”两人说话间,宫人便将晚膳端了进来,因萧容浅还病着,宫人便在榻上放了个小炕桌,她便又道,“你过来坐下,横竖没人来,咱们姐妹便一处吃饭吧。”
宛淑妃便依言坐了过去,却仍是愤愤道,“表姐,您就任由那贱|婢飞上枝头得意?今日尚宫局传出话来,说那贱妓,住进了乾元殿也就罢了,如今还想做皇后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