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天旋地转。
他好痛。
他隐约看到大马路上有人朝他奔来,他想要起来,脑子里拼命地催促着,但是身体瘫在了这里,完全不能动。
救……
他嘴里不断地涌出了鲜血。
救……
他好难受。
他想说话,他想起来回家,但是他的意识却在渐渐远去。
眼前慢慢地被黑暗蔓延笼罩,他的身体越来越冷,人也越来越乏。
好像不是那么痛了。
但是……
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
又好像,一切都已经渐渐虚无了……
(……好仁?)
(……好仁!)
……谁?
黑暗中,他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着急叫他。
(……你醒醒。)
(……好仁!)
是谁?
……谁?
(……你醒醒!)
他已经无力去应声了。
吸不上气,其余的部分又毫无知觉,仿佛只剩下一颗会痛的脑袋,他觉得自己现在比死更难受。
(……好仁!)
……不要叫我
(……好仁!)
我好难受……
(……好仁!)
……不要再叫了
不要……
(……好仁)
不要叫!
猛地,他睁开了眼睛。
全身的肌肉一绷,那一瞬,他眼前全是黑色。
他一愣,满身的汗,视力渐渐好转,黑暗的夜里,陌生的地方,只有月光幽幽从窗外透来,给得一点点的光。
他的头很痛很痛。
“救……”
他说不出话。
喉咙就像被火烧着了一样,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湿了,不少的电磁贴片因为他的动作而脱落,他全身都很痛很痛,痛到像整个人被撕裂了一样。
“……救……”
……有没有人能帮一下他!
他心里呐喊着,四肢僵硬,从床上滚了下来。
猛地一摔,手上的输液针头也被硬生生地折断。
血从手背上涌了出来,脑袋巨痛的他对此已经没有了感觉,只能靠本能艰难地爬向了那条在地上透着光,很像是门缝的地方。
未几,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那人显然是被他吓到,赶紧冲了进来,唤了他两声,一个横抱,很是有力的一双臂弯一下把他弄回到了床上。
“阿仁?!”
他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低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眼神游丝,迷迷蒙蒙一片,他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感受着体温,却辨不清眼前抱着他的是谁。
他的唇微微张了张,挤不出一丝的话,他的手想要抓上那人的手,想告诉他自己好痛,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你是想喝水吗?”
那人关切且低声地问。
额前的头被抚开,额头被一只温软的大掌探上。
末了,那人轻轻把他放躺,便起身快步走到房门前,小心对外面观察了一番,把门反锁上。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那人的声音很低,异常激动。
他回到床前抓起了他的手,还来不及放自己脸上,现他手背上的血和针头,很是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