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珍贵,本不单单是情爱,还有友情、亲情,任何一种感情都需要悉心经营,它既然珍贵,便就易碎。拥有一个真心为自己考虑亲人本就难得,可惜龙姑娘身福中不知福,枉费了她哥哥一番心血,实可惜……”她又轻轻笑了一下,喃喃道:“人总是这样,自己没有,总是比旁人看得清楚。”阿薇想起了前世与自己相依为命爷爷,一时之间感触良多。
兰心有些怔怔地看着她,突然想到阿薇连自己身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心中顿时涌起怜惜之意,想要安慰她两句,却是瞥见有人站她们身后。
兰心偏头看去,见站他们身后是七皇子,只见七皇子愣原地,不知想什么出了神,连她和阿薇向他行礼都不知晓。
“阿薇。”那边传来赵援声音。
“老爷唤我了,我先过去。”阿薇收起方才情绪,小脸上带了一丝笑容,向船厅走去。
“兰心。”赵凌云负手望着天际,低声问道:“阿薇可有跟你说起过她身世?”
兰心低下头,恭敬地回到:“回少爷话,阿薇只说她从小是跟着东方大人和安亲王世子,并不知道自己身世。”
“哦。”赵凌云低声应了一声,看着外面出了神。
“七弟。”一个声音突然身旁响起。赵凌云慢慢收回视线看向来人,面上收起先前怔忡之色,浮现了往日和煦表情。
“原来是五哥啊。”
兰心此时轻轻蹲声道:“老爷那边还需人伺候,奴婢告退了。”
赵凌云微笑着颔首,道:“去吧。”
“我前日到得匆忙,倒是还没有跟七弟好好叙话。”赵凌风十分热络地说着。
“五哥辗转奔波,弟弟帮不上什么忙,实惭愧。”赵凌云谦逊地道。
赵凌风一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过是七弟藏拙吧?说起来,父皇这次怎么会点你名跟着出巡?”
“这个我也不知道,兴许是看我闲着吧。”
“哦?是吗?”赵凌风唇角勾出一个嘲讽微笑来,一只手拍着赵凌云肩膀,远远看着,只让人觉得两人兄友弟恭,十分亲密罢了。
“七弟怕是不甘心吧?同是父皇儿子,却远远比不上二哥,如今你跟来不过是做些杂事,可二哥却已监国了。有元相从旁辅佐,二哥这太子之位,是坐得愈发稳了呢……”
赵凌云不为所动,脸上依旧带着淡然笑,“国不可一日无君,父皇出巡,二哥身为太子,自然肩负重任。至于我,本无什么本事,跟父皇身边做些杂事,也算是分忧了罢。难道,五哥不是这般想?”
赵凌风眯了眯眼,口中道:“那是自然。”
这时候,杨瑾瑜走了进来,他朝着赵援行了礼,躬身道:“老爷,马上就开船了,只是……那书生请求让他同乘。”
赵援稍稍沉吟,便道:“那便让他同乘吧,外面晨风大,瑾瑜将他带进船厅来也可。阿薇,准备一盏热茶。”
阿薇轻声应是。
赵凌风却走过来道:“老爷,那书生来历不明,还是让他去乘另外船吧。”
几位大臣也纷纷应和。
赵援有些不虞,“方才听说他是要去蜀地朝圣祥瑞,既然如此,未免有亏瑞气,不可对之无礼,请进来便是。”
赵援对这次天降祥瑞很是看重,其实也是大周历来风气如此。他们本就是要去取出祥瑞之物,自然要多行善事。
赵凌风怕惹赵援不,没有再阻拦。
杨瑾瑜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带了那书生来。此时,那书生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袍了。
阿薇为他上茶时,倒是稍稍打量了他一下。只见这书生大约二十来岁,虽说身体瘦弱,但个子却是不矮,而且面容俊逸,身上散发着浓浓书卷气息。此时见阿薇为他奉茶,他立刻起身谢过,接过茶盏,脸上带着微微笑,和方才狼狈不堪样子判若两人。
赵援随意问了他两句,问到他身世时,只听那书生道:“下姓公孙,单名一个瑜字,本是徐州一个乡野书生。一年前离家出游,前不久刚到冀州便听说蜀地出土祥瑞,便到这黄河渡口来了……”说道这里,那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家父早亡,从小便是祖父抚养长大,受他老人家影响,我略懂些史前文字,因此想要去蜀地看上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