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只听他文质彬彬地问:“带我去你家,好吗?”

陆偲:“……”

尼玛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家伙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纨绔子弟吗,为什么会被一群持枪的敌人追,又被一群持枪的同伴搭救,连自个儿身上都能随便摸出枪来?尼玛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一定是他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

※ ※ ※ ※

在此之前,陆偲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把沈晋瑜领进家门。而且这家伙还老不客气,进门后径自走到客厅,向陆偲抛去一句:“把你家的医药箱拿来。”

“……”陆偲现在就想把他扫地出门!

想归想,身为一个素来安分守己的普通老百姓,生平头一回碰上真枪荷弹——虽然沈晋瑜早已把枪收了起来,不被吓得屁滚尿流就算不错,哪还有多余的气量去抵抗?

如今在他的心目中,沈晋瑜胸前已经打上了“危险分子”的条纹码,而且身边还有一群打手保镖之类的危险人物……

OK,还是早点让这家伙把伤势处理完早点走人吧。

等陆偲拿了医药箱回来,沈晋瑜已经用水把伤口清洗过,人坐在沙发里,上衣搭在沙发靠背上。

看见他光着上身,陆偲脑中不期然地闪现出一些零碎片段,全是前世那夜的画面,他莫名一阵恍惚,猛地晃晃脑袋把所有画面都甩了出去。

其实陆偲很少回忆前世的事,在这个全新的身份和环境中,他一天天生活着,已经度过了不短的时间,前世的很多东西都离他越来越远,而他也看得越来越淡,正所谓昨日种种昨日死吧。

而重生之后他身上又发生了很多事,心境也随之不断变化,所以事到如今,他对于沈晋瑜这个人的感觉早已不如一开始那么强烈。

当初他认为,自己是间接因沈晋瑜而死,沈晋瑜就是合该千刀万剐的刽子手。

后来他明白,是他自己要去酒吧猎艳,是他自己挑中了沈晋瑜,这能怪谁?

至于被迷|奸轮|奸,沈晋瑜当然有错,疏忽大意的自己却也并非毫无责任。

总之,对于现在的陆偲来说,只要别去钻牛角尖地死劲回忆那些糟心的经历,那么沈晋瑜在他眼中也不过就是个……惹人厌的混蛋而已。

从陆偲手中接过了医药箱,沈晋瑜找药、涂药、包扎,全程自己动手,看上去还挺熟练。这主要是因为伤势较轻,如他所说只是擦伤,否则他也不会到这里来,就得去医院了。

男人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总会显得格外有男人味——即使是沈晋瑜这种外表看来应当拎酒一壶拈花一笑的翩翩公子哥。

只可惜,尽管陆偲一直在边上旁观,却压根无心欣赏,脑子里涌上各种问题,想问又不想问,十分矛盾。

沈晋瑜把医药箱的盖子合上,再把上衣套回身上,抬头朝陆偲看去。后者站在不远处,似乎不愿再走近,但又被某种力量拖在那里,所以他也没有走远。

还有什么能把他拖住呢?眉梢微挑了挑,沈晋瑜开口:“你一定有很多问题,不问吗?”

“我没有什么好问的。”陆偲违心地回答。

“上次我跟你说过我有个秘密,现在你想不想听?”

沈晋瑜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抱怀,目光穿过薄薄的眼镜片,与镜片上的反光折叠在一起,朝这边斜睨过来。

瞧他那样,与其说是公子哥,不如说更像是一只公狐狸……精。

陆偲没来由地犹豫:“我不想听行吗?”

常言道,好奇心能杀死猫,有时候知道太多了未必是好事啊。

“我家——我是说沈家,明面上的主体产业是电子业,这你知道吧?”

对于陆偲的答复置若罔闻,沈晋瑜兀自说了下去,“至于私底下还有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业务,现在你应该也能猜到了吧?”

“……”陆偲头皮紧了紧,“黑道?”

“可以这么说。”沈晋瑜轻描淡写地回道。

这并非陆偲意料之外的答案,却仍是让他一阵无语。

没想到啊没想到,有生之年他也会接触到活的黑道中人。

半晌他才再次发话:“这么说,你也是……”

沈晋瑜接过他未完的话:“我只洗黑钱而已,我的游戏公司就是这个作用。”

沈晋瑜开着一家电子游戏公司,这事陆偲是有耳闻的,就他所知,这家公司虽然算不上业界翘楚,却也小有名气,开发过不少热门冷门的游戏,有的赚钱,有的赔钱。谁又能想到这公司本身的作用就是为了洗黑钱?

这简直是陆偲无法想象的世界,嘀咕道:“真看不出你还是混黑道的……”

“我本来就不是。”

沈晋瑜右手一摊,那动作有种无所谓的态度,“前面已经说了,我只管洗黑钱,道上的事跟我无关。”

“啊?”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洗黑钱就不算是道上的事了吗?

陆偲难以理解,“但你身上不是还带了枪吗?”平民百姓会随身带枪吗?

“自卫而已,我从没开过枪射杀别人。”

说到这里,沈晋瑜想起之前陆偲面对枪口时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以及现在他听到这句话时瞬间一呆、紧接着黑如锅底的脸色,微微弧度在沈晋瑜唇角勾了起来。

他接着说:“偶尔有人跟沈家过不去,拐弯抹角找到我身上,沈家的护卫自然会处理。”

顿了顿,懒洋洋地再次重申:“我只是个洗黑钱的。”

陆偲无语。

靠了!既然这家伙根本不会开枪,那他先前不就白白担惊受怕一场?甚至还引狼入室……这不坑爹呢吗?!

不过,即使对方坚称除了洗黑钱以外不管其他,但本质上他家是黑道家族,那么他的身份起码也是个黑道少爷吧?不然那些护卫又是怎么来的?

陆偲心念一动,那些人赶来得这么及时,与沈晋瑜几乎就是前脚后脚的距离,这是不是意味着——

“你身边总有人在暗中盯着?”就算不是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总体上的动向肯定都在掌握。

果不其然,沈晋瑜点了点头。

陆偲先是咂舌,继而不得不庆幸,早前自己曾经设想过要报复这个人,幸好没来得及实施,不然的话,恐怕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