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只手

冥界换脸 鲜鲜1982

安然沉默了,和子欣一起这么久,子欣一直没有让安然越轨,始终保持着女孩子该有矜持,所以,他们虽然只差一步就走进婚姻殿堂了,但却从来没有子欣旁边睡过,这种时候睡到子欣旁边去,会不会不太好呢?

妈妈看出了儿子心思,她把安然拉到自己身边,对他说道:“今天,是妈妈来这儿第一天,你不会让妈妈以后每天都像今天这样睡不好吧,你也不希望子欣每天一个人睡着时候都还发抖吧。”

听着妈妈话,安然仿佛看见子欣一个人蜷缩被子里瑟瑟发抖样子。

妈妈接着说:“虽然按规矩没过门是不能让子欣睡到你房间去,可是,妈妈心里,早就认了这个媳妇了,而你们如果不是意外也早一起了,妈妈自从你爸爸去世后这么多年一个人也睡惯了,所以,你房间今晚就暂时让给妈妈吧,今天晚上就先睡到子欣房间去,我客房沙发上放一床被子,你就先将就着,我觉子欣还是不要一个人睡一间房子,白天晚上我们轮流守着她,可能对她恢复要好一点。明天我再问问子欣,明天晚上你们俩就都睡到你房间里来,我相信你晚上她旁边可能会好一些,男人阳刚之气可以冲淡一切阴晦东西。”

母子俩抱着一床被子,轻轻推开客房门,轻手轻脚地把被子铺客房沙发上。隔沙发一步之遥床上,子欣似乎已经睡熟了,瘦削脸上,泪痕尤。看着子欣熟睡样子,安然揪心疼,真想马上就抱着她,抱进自己怀里——可怜子欣!

夜,格外安静。天空那半个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只剩下一些星星或明或暗地静默空中,它们东一群西一堆地相互偎依着,闪亮它们柔弱光芒,俯视这安静城市。夜晚霓虹还是那么亮,管已是深夜,还有那么多灯光城市各个角落里发出明亮光。小区里,路灯楼与楼之间守护着,偷偷地把它们光芒透过那些没有拉拢窗帘射进别人房间。安然没有睡着,他躺沙发上,看着与自己近咫尺床上子欣。子欣已经睡着了,憔悴小脸紧贴着自己一只放枕头上手臂。路灯光照着子欣脸,明暗之间映照出丝丝落寞。一个月前,这是一张多么灿烂笑脸啊,现却如此苍白。

子欣酣然地睡着。她看见自己如儿时一样,和爸爸妈妈睡界山老家房子外面院子里,睡清凉清凉竹床上,夏日凉风轻拂,一声或两声虫儿聒噪声偶尔会清脆地某个草丛里响起。

就这样,从这个安静夏夜睡起,做着甜甜梦,子欣睡着睡着,越睡越美,现,曾经美丽小姑娘变成了漂亮大姑娘,她从那张小小竹床睡到了河畔楼房里子欣大床上,再睡到了城市住宅区里安然家大床上。她睡得那么安然。

子欣那么安然地睡安然家大床上,安然——这个平时看似腼腆小伙子,正如他名字一样,总能用他真诚让子欣安心。现,子欣一只手就枕着自己头睡着,另一只手也紧挨着这只枕着头手静静地放着,两只手都靠着枕头放得好好。她两条腿蜷缩被子里,整个身子犹如一张弯弓侧躺被窝里,这是一种让子欣感到安全而又舒适睡眠姿势。一只手从子欣身上开始往下滑,滑到子欣大腿上,然后停子欣左腿膝盖上不动了。这是一只平滑细嫩手,它就那么自然从子欣左臂上打开后滑了下来,按住了子欣膝盖。这是谁手啊?子欣纳闷了!子欣伸出右手摸摸这只手,冰凉冰凉,可是这只冰凉左手就是自己手啊,是自己左手啊!“我左手不是一直枕着自己头吗?”子欣想。这么想着,子欣感觉自己左手并没有离开自己头啊。是啊,把右手从膝盖上拉回来,往头这边摸摸,自己左手暖暖,还枕着自己头呢?可是,膝盖那儿也有一只手,也是自己左手,只不过这只左手凉凉。为什么我会有两只左手呢?子欣惶恐起来。“不对,按住膝盖那个不是左手吧,或许是右脚压左脚上了。应该是右脚压左脚上了。”子欣这么想着,就站了起来,她想看看,那只“手”不是手,而是自己右脚。子欣站起来了,她两条腿站床上,并列地站着,是两条腿,并没有多出一条右腿,不是三足鼎立。可是,她手却是三只手,三只手空荡荡地从肩膀上那么悬着,左边肩膀真有两只手悬半空中,一只暖暖,另外一只冰凉冰凉,不远地方,似乎还有一只同样冰凉冰凉右手召唤这只冰凉冰凉左手:“来吧,到我这儿来吧!”

“啊——”子欣突然尖叫起来,这太恐怖了!

尖叫声划破寂静夜空,划破了安然清梦。梦里,子欣有如以前那样对着自己嘻嘻哈哈地笑……安然从床上坐了起来,透着路灯微光,他看到自己子欣蜷缩被单里浑身发抖,脸上表情扭曲着,充满了恐惧。

安然赶忙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跨到子欣床上,一把抱起子欣那发抖身子,大声地喊着:“子欣,醒醒!醒醒!子欣!”

安然剧烈地摇晃中,子欣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安然,安然脸模模糊糊,越来越模糊,渐渐,模糊成了爸爸头七回来那个晚上样子,一脸血,眼睛里充满着哀怨和乞求,那天,爸爸带着这张血肉模糊脸扭曲着离开时候,就一直质问子欣:“难道你都不能答应我吗?难道你就不能答应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