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是说1969车主失事了吗?什么地方,你再重复一遍,我们马上过来。”
人群中像炸开了一个炸雷,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拖上已经吓傻子欣,朝门外飞奔出去,直向医院!
医院太平间,大家陪着子欣见了父母后一面,爸爸妈妈脸色惨白躺白色床单里,再也不会对子欣说任何一句话。子欣失声痛哭。
婚礼取消了,马上要办不是婚礼,而是葬礼了,红喜顷刻间变成了白喜。酒店喜宴取消了,安然也很赶到子欣身边,他们要把爸爸妈妈送回界山,因为爸爸妈妈说过,要回界山。
上午九点时候,爸爸妈妈就已经到了林场,可是,林场龙虾花没有开几朵,老板也不肯卖,听到是女儿婚礼要龙虾花,那个老板就不肯卖了,不但不卖,还把自己关进了池塘边小屋里再不肯出来,也不知道一个人闷屋里做什么。
爸爸妈妈不想让女儿失望,于是,打电话到界山,还是让二叔叫二婶去摘龙虾花了,然后,他们以速度直奔界山。也就因为车速过,去往界山那个急转弯时候,子欣爸爸妈妈成了这条事故高发路段第22个和第23个祭路者。
夜,很安静,连天上月亮似乎也不想动,星星也不想眨一下眼睛,哪怕眨一下,都怕破坏了这夜静谧。送爸爸妈妈灵车开得很慢,子欣呆呆得靠安然肩膀上,一句话也不想说,她凌晨还陪爸爸妈妈一起喝田螺汤呢,爸爸妈妈怎么会舍得离开她呢?
安然也说不出一句话,本来再过几个小时他就可以迎娶他娘了,可是,现却不是娶娘,而是送亡灵了。
车上陪同人没有谁说一句话,只有呼呼风声车窗外呜咽。
界山老家,虽然已经是凌晨,但是依旧灯火通明。叔叔婶婶们,姑姑侄子们聚了一大屋,大家已经张罗开了。堂屋门上挂上了白色对联,青青松柏枝也扎了灵堂前门楣上,松柏枝中间那白纸写“当大事”那三个字格外醒目。两口漆黑棺材并排竖摆堂屋正中,这座沉默了十多年老房子今天又迎回了它主人。今天,它主人不是回来过年,也不是回来过节,而是回来再住几晚,再住后几晚。
按照五公算日子,爸爸妈妈家停了两个晚上就安葬了。那天清晨,下着很细很细雨,抬丧壮汉们一路吆喝着把爸爸妈妈抬到了界山那片坟地,因为五公有交代,入土时子欣不可以站坟前,要回避,所以,子欣只能远远地站着,看着人们把那两个坑填成了两座小小山。花圈围满了这两座小山,子欣哭声恨不得能穿透这小山,将父母哭醒,可是,她父母再也不会回来了。
中午,二叔二婶帮着子欣招呼治丧人们吃了午饭,丧事也就结束了。
安然要陪子欣回小城了,从此,除了他,再也没有谁能给子欣一个温馨家,扶着子欣肩膀手沉重了很多。安然扶着子欣跨进车门时候,二婶追了出来:“子欣啊,这是你爸爸让我给你摘龙虾花,你带回去吧,爸爸妈妈虽然走了,但是,他们可不希望你这样,你要和安然好好过,这才是你父母愿望啊。安然,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子欣,她还没缓过神呢!”子欣从二婶手里接过那束龙虾花,花瓣已经开始枯萎,每一朵都耷拉着脑袋,像是沉思着什么。看着这束已经失去了清秀丽龙虾花,子欣泪如泉涌:“龙虾花……如果我不要龙虾花……”
回城路,一路无语,路面阳光下闪烁,白花花,刺痛了安然心。坐他身旁子欣,不说话,也不像平时那样喜欢看窗外青山绿树,只是呆呆地呆呆地看着她手中龙虾花,泪水一滴又一滴滴花瓣上,那些花心里,每一朵都滴满了子欣泪,就像当年小龙女把自己眼泪变成露珠洒龙虾花花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