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最终章(一)

钟笑笑得有些尴尬。

离正扬拿眼睛白他:“你滚不滚,误了时间别跟我唧唧歪歪。”

黄宇拿上电脑包,跟钟笑摆了摆手。

“走了啊嫂子。”

黄宇一走,钟笑问离正扬;“他比你小?”

离正扬哼了声:“哪啊,他装嫩。”

钟笑每次瞅着黄宇都特别乐呵,他嘴巴贫,跟谁都能有说有笑,由其跟女人,简直特别有话聊。

“我们走吧。”

离正扬拉住她:“把事情说明白之前,哪儿也不去。省着回家了,转首你又起高调,再来机场多麻烦。就在这儿说,要说不开,你直接走人,我不拦你。”

钟笑莫名其妙:“你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离正扬问她:“不是把什么都跟你说得好好的了,我以为自己说得很明白了,孩子什么的,都不是事,我要的是你,是你,你明白么?还耿耿于怀这件事跑出去,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钟笑盯着他一双眼,看离正扬似乎真有些生气。心里反倒变态的甜蜜踏实起来,他是真的很在乎她呢。

“我没有耿耿于怀,我只是去照顾江南了。”

离正扬将眼睛眯起来:“我每天跟你睡一张床,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伸手捏她的脸:“再看看你这张会出卖你自己的脸吧,什么情绪不表现在上面?晚要孩子这件事对你而言就那么致命么?”

钟笑握住他的手:“对我来说晚生孩子不致命,看你替我受委屈那才致命呢。”

明明是她体质有问题,却要他来背负,离家二老提起这事时一副让她受委屈的模样,真是小心翼翼的安抚她。

而实质上她才是那个天理难容的人。

离正扬又要忍不住骂她:“傻样。”偏首表示无奈,接着说:“笑笑,打起精神来听我说。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委屈,这叫什么委屈啊。你是没看到憋屈男是怎样练成的。如果这点儿事你就愧疚了,那你真是太善良了。你是没看这些年我妈是怎么委屈我的,就为讨老婆这件事,你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几个相亲流水宴我都吃下来了,只怕整个上流社会,二十以上,四十以下的女人都被我给相遍了,比起这些,这还算什么委屈?

不要看我妈愧疚一点儿,你就心生不忍了。有点儿出息吧,就当是为你老公报仇了,让妈有点儿愧疚的事她也能安生一点儿。千万别感觉是对不起谁,咱俩这么年轻,二人世界还没享受呢,就添个第三者插足,你受得了?看到黄宇没,现在丛瑶要生了,他多惴惴难安,四处找冤大头给他养孩子,还想让我们给他养的。他想得美……可见生孩子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我们可不能冲动,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等到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当个好爸爸妈妈的时候,孩子来了,多好的事。”

钟笑皱起眉头:“可要是不能生呢?”

离正扬狠狠弹她的额头。

“再作这样的假设看我不休了你,什么永远不能生啊,不能生就抱,别小小年纪老封建。啊,就自己生的孩子是孩子,人家生的就不是?这种省心省力的事有什么不好么?知道这世上有多少无父无母的孩子需要被关爱?”

他想抽烟,掏出一根叼到嘴上。

“翻译官小姐,拜托你有点儿爱心吧。”

从高空才落下来了,却回不了家,要在这里听他没完没了的说教。

钟笑哭笑不得:“离正扬,你说了这么多,该结束了吧?我们回家吧。”

离正扬吐了一口烟圈:“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结束语我还没说呢。”

钟笑好整以暇:“那你快说,我听着。”

离正扬纠正她:“不是听着,是你听懂了么?”他挑起她的下巴,问她:“听懂我说的意思了么?”

钟笑点点头:“我听懂了。”

怎么会不懂呢,他是一心向着她的,这样的良苦用心她再不懂,那就是真的无情无义。

攀上他的胳膊:“你不就是想说,让我稍安勿躁,孩子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别跟我唱曲,要真心领悟才好。不要让我不省心,也别觉得心里有愧疚。你这样的心态很危险,我们撑不了多久就会累得垮下去。我真的不想有那么一天,打我决定娶你的时候,就是想跟你白头到老的。”

再说下去钟笑又要哭了,狠狠压制着。上了车扣紧安全带后,才说:“离正扬,我觉得你爱我呢。”

离正扬握着方向盘,没思考,脱口而出;“我本来就爱你。”

愣了下,转首看向她。

钟笑也在看着他,会心一笑低下头。千言万语都不用说了,觉得他是真的爱她了。

连离正扬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如此顺理成章的说出来,一点儿敷衍的意思都没有。好像真的只是那样,他爱她。因为爱她,所以才娶她。

再看她,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影子,她就是她。那个有点儿傻乎乎的钟笑,一个仿佛奋斗一生都只能是个跑龙套的翻译官小姐。

钟笑回去的路上便在想,既然他爱她,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她会努力配合医生治疗,早点儿把身体内的经脉打通,即便不用抱养,也一定可以为他生一个孩子。

她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秦秋彦不过来公司打了一个转,接着就要回去了。

吴胜超跟着下来,刚走出大厦,有人走过来。他下意识拦到前面。

女人冲他展颜一笑:“我认识你们秦总。”

秦秋彦示意吴胜超退下。冷着脸望向苏瑞:“你怎么在这里?我还有事,赶时间。”

苏瑞才不管他怎么说,只说:“再赶时间也得吃饭,我请你,算是对你那天的答谢。”

秦秋彦说:“你想多了,我没想帮你。就算是别人,估计我也会出手。”

苏瑞马上说;“你那么处心积虑的让人跟着我,不就是怕我会泄露什么。既然这么防备,还惹怒我,就不怕我喜怒无常,捅破天么?”

秦秋彦桃花眸子淡淡眯起来,似真的受她胁迫。

对于他的这个表情,苏瑞可真是满意。走在前头说:“我知道有家不错的菜馆,一起去吃吃看吧。”

秦秋彦将司机打发了,自己开车过去。

苏瑞要来菜单,点菜之前先叫了一瓶度数不低的酒。

然后熟稔的念了几道菜名,接着把菜单扔到一边。问他:“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几道菜,经常让家里的厨子刻意做给你吃。现在不知道你是否还喜欢。”

秦秋彦解开袖扣,挽上去。

“人的口味是很难变的。”

苏瑞将眼睛眯起来,细细的盯紧他。

看了多时,秦秋彦蹙起眉头:“怎么?”

苏瑞喝了一口茶水笑了:“没想到还会跟你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其实有的时候我会细细的想,我们之前似乎没有多少深仇大恨。所有我们苏家欠下的,你讨回去的都很及时,就算当年我爸他对你不仁,但你后来对他也不见得多仗义。如今他也走了,似乎就两清了。至于我们的那一些,无论你瞧我多不顺眼,我毕竟没有现在就要了你的命,而且你的命我也有份。”

秦秋彦操起手臂,凉凉的笑了嗓:“听你这么一说,似乎真是这个道理。”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厌恶我?”

秦秋彦告诉她:“我不是厌恶你,我是厌恶被人胁迫。”

“而我的存在无时无刻对你是种威胁对不对?”

“你说呢?”

苏瑞彻底笑了,很坦然的说:“你想的没错,如果连这点儿胁迫都没有了,你还肯跟我坐在一起吃饭么?只怕要彻底不理我了吧?不过,既然你这么讨厌被人威胁,为什么不杀了我。”

秦秋彦闲散地叩动桌面,慢条斯理:“我说过了,我这双手碰不得脏东西。”

“什么东西脏?”

“人命。”

苏瑞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真的是改头换面好好做人了。以前薄南风可能杀人无数,但是秦秋彦不想再背人命了对不对?”

秦秋彦有些不耐烦。

“既然知道还问。”

苏瑞更乐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真的是太好了。”

等酒上来,苏瑞倒给他。

秦秋彦拦着杯口。

“不想喝。”

“怎么,怕醉?醉了我送你回去。”

秦秋彦淡淡抬眸:“你喝死了,我也不会醉。”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秦秋彦只说;“不怕死,你可以试试看。”

那一瓶酒两人对半喝,难得秦秋彦有这样的心情,肯跟她喝酒。在苏瑞看来,是很奢侈的事了。

越喝越惊诧,已经有些醉了,但秦秋彦坐在对面双目清明,连点儿微熏都没有,双目熠熠,星子一般。

“你不是三杯倒?”

秦秋彦撑着腮,一手悠悠地转着杯子。

“有些习惯是会改变的。”

苏瑞愣了下,有些痴迷的看着他。秦秋彦这个表情的时候跟以前有点儿像,散漫又玩世不恭,有纨绔公子哥的味道。

忽然来了兴致:“那你现在能喝多少?”

秦秋彦蹙了下眉头:“醉死两个你没有问题。”

苏瑞不信,又让侍者拿来两瓶。

“我舍命陪君子。”

秦秋彦推开杯子,坐直身。

“没人跟你玩命喝,你想舍命,不如自行了断吧。”他抬腕看时间:“该回去了。”

苏瑞劝不了他,自斟自饮又喝了两杯。

见秦秋彦等不及她,拿起外套就要离开了。

她迷离着眼睛问他:“你这样活着不累么?”

秦秋彦亦眯起眼来看着她。

“什么意思?”

苏瑞哼笑:“你现在算什么?听说你如今又要打理公司,还要照顾家里,一个人顶几个人用,忙得团团转。你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别人可能觉得你成熟稳重了,在我看来死气沉沉,无趣死了。哪里还有过去的样子。秦秋彦,你还不到三十岁……难道以后都这样过了么?这样多的生活琐碎你不觉得烦么?”

秦秋彦已经穿好西装外套,正了一下领带,说:“这就是生活。”

“可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你生来就不是凡夫俗子。”

秦秋彦无温的说:“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不过事实证明,我只适合当个俗人。”

苏瑞醉歪歪的,还是跟他一起出来。

本来说她请客的,出来的时候秦秋彦付了帐。趁他付帐的时候,她已经歪歪斜斜的走到了马路边上。

秦秋彦出来看到她,冷冷道;“你干什么?”

苏瑞扯着嗓子问他:“你要回家了?”

“嗯。”

苏瑞点点头:“你走吧,你要是这会儿回去,我就扎进车流里。”她喝醉了,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不出。

前面车流如织,暗夜来临之前喧闹不已,仿佛一片混乱。

秦秋彦看了她几秒,好整以暇:“随便你。”

苏瑞不可思议:“随便我?秦秋彦,你听明白了,我说我可能会自杀。”

秦秋彦问她:“你在威胁我?难道你忘记了,你活着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威胁。如果威胁可以解除,我有什么理由拦着你么?”

苏瑞要被他给气死了,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懂怜惜她,对其他男人百试百灵的戏码,到他这里从来都是一无是处。她却在这样的冷漠里一再再沉沦,甚至觉得,即便他冷漠无情,漫不经心的丢出那句“你随便”的话时,懒洋的神色仍旧让她着迷。

喝多了,当街大喊大叫。

“秦秋彦,你什么时候对我能有一点儿良心?”

秦秋彦太阳穴微微跳动,无可奈何,她再张扬下去,不愁看热闹的人聚集而来。

过去拉上她:“别在我面前耍花招,装疯卖傻也没有用。嫌你的来头不够大,想公之于众是不是?”

苏瑞拉着他的衣袖。

“我喝多了,你送我回去吧。”

她把地址报给他,二话不说,已经坐到他的车里去。

秦秋彦只得将人送回去。

秦凉肚子饿得厉害,跟江南抱怨:“爸爸不是说去一趟公司就回来,不会耽误煮饭么,怎么还不回来,我快饿死了。”

江南也有点儿饿了,时间真的不早了。

“不等他了,我们煮点儿面吃吧。”

秦凉提议:“要不然吃方便面吧,我去泡。你在这里等着吧,泡好了我端过来。”

江南说:“也好。”

这样一想,有宋林爱或者钟笑在这里还是好的,至少可以保证秦秋彦不在家的时候不饿肚子。

秦凉奄奄的想。

而且有一段时间没去学校了,虽然他性情内敛,可也不是宅男,每天在家闷着,还是有些无趣。但秦秋彦说了,这段时间要在家里照顾江南,让他和江南都不要出门。

等秦暖满月的时候再说。

如果真想出门走一走,他会带着,或者钟庆丰出门的时候可以捎上他。

这样一来,秦暖快及上他生的了,也要跟着一起坐月子。

秦秋彦回来时,见娘俩个头碰头的在那里吃泡面。

端走江南的那一份。

“这段时间你不能吃这些没有营养的垃圾食品。”

他一凑上来,江南就嗅到了酒气。抬起头:“你吃过饭了,又喝酒了?”

秦秋彦只说:“跟客户一起吃的。抱歉,忘记给你们打通电话了。别吃了,我去做饭。”

他脱下外套,下厨房。

秦凉还抱着桶吃,他不管,再不吃真饿死了。

等秦秋彦做好吃的端出来,秦凉已经吃饱了,去楼上打电脑。

而江南也有点儿困了,想睡觉,所以不觉得怎么饿了。况且之前吃了差不多半桶面,没动几口就说饱了。

秦秋彦凑上来:“怎么,不好吃?”

江南打了个哈欠:“好吃,不过太晚了,有点儿困。”站起来说:“我去给暖暖吃奶,把她喂饱了好睡觉。”

秦暖眼见就要满月了,秦秋彦和江南商量着满月酒简单办。只请一些要好的朋友来家里热闹一下好了。

不过江南提议出去订酒席,省着人多,在家里备一大堆的食材很麻烦,哪里及得上在酒店招待方便省事。

秦秋彦想了一下:“不行,酒店人太多太杂了。”

江南好笑:“来家里不杂秒?本来就是高兴的事,热闹一点儿有什么不好。而且我也想出去放放风,在家里闷了一个月,要死了。”

秦秋彦曲指弹她的脑袋。

“乱说什么呢。”

江南抱着脑袋笑起来;“我开玩笑呢,你干嘛一脸认真?”

秦秋彦更加板起脸:“我从来都一脸认真,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是啊,你是秦总,可不是一脸认真,多么了不起……”缠着他:“酒席到底怎么办?”

秦秋彦一伸手把她揽到怀里来。

倒有些感慨似的说:“时间过得真快啊,暖暖这么快就满月了。其实我不太想给她办这个满月酒,不太是时候……眼见就过年了,不如到时候再把大家一起招过来。现在正是年底汇总,工作繁忙的时候,离正扬,钟庆丰他们不一定有时间。而且黄宇快当爸爸了,带着丛瑶过来的可能性也不大。”

经他这样一说,江南连连点头。

“你别说,真是这个道理,真让大家来也挺难为人的。那就别办了,其实我也不太看重这个,小孩子的满月酒办不办吧,也没多大的意义,我们一家几口出去吃一顿饭当庆祝得了。”

秦秋彦亲她的额头:“会不会觉得委屈?等过了这一段繁忙的时间我补给你们两个一个盛大的怎么样?”

江南仰躺在他的怀里,笑着说;“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又不是给我办。暖暖那么小懂什么啊,每天吃吃睡睡,如果真办,一群人又吵又闹,她一定不喜欢。”

秦秋彦抱起她上楼:“那就先不办,走,老公给你洗澡睡觉。”

年关逼近的时候,大家都忙了起来。

秦暖满月之前四面八方真就打来电话,问怎么办。

江南一个一个的打发了,说:“先不办了,现在快过年了,都很忙,哪有时间。我和秦秋彦商量好了,过年一起,到时候请你们来家里做客。”

既然这样,也都没必要过来了。

都说满月的红包和新年的压岁钱凑到一起,到时候给秦暖包个硕大无比的。

满月当天,一家四口出去吃饭。秦秋彦开车,江南抱着孩子坐在副驾驶上,秦凉一个人在手面玩手机。

自打秦暖出生,全家四口还是第一次出行。热闹又洋溢,连空气都不一样了。

江南一个多月没出门了,从车窗往外看,连车水马龙都好看起来,感觉视野异常开阔。

不由感叹:“不用整天闷在家里真好。”

秦凉附和:“这是真的。”

秦秋彦打着方向盘,侧首看过来。

“这一段时间还是不要出门,跟秦凉在家好好呆着,想出门跟我说。”

江南一脸反抗的狐疑:“为什么啊?”

秦秋彦中正的说:“孩子才满月,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况且这段时间这么冷,天气不稳定,你看空气中的雾霾……为了暖暖好,你就再忍耐一段时间。总不能你跑出来,把暖暖放家里。要是将她也一起抱出来,我不会同意。”

江南嘟囔:“秦秋彦,你有了女儿,连我和秦凉都不心疼了是不是?”

秦秋彦轻笑:“就是因为我全心疼,所以这段时间不单是你,秦凉也要呆在家里。要出门的时候跟我说,我带你们一起。”

秦凉抬起头:“爸爸,我陪江南坐了一个月的月子,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不释放我?这样还不如去上学了呢。”

江南接话说:“就算跟你说,天气不会变暖,雾霾也不会散掉,我们自己出来,和叫上你有什么不同么?你又不是防毒面具……”

秦秋彦伸过来一只手捏她的脸。

“哪那么多反抗情绪,我都是为你们好,听我话就得了,现在你们去医院看看,多少人得呼吸道疾病。”

瞄了一眼秦凉:“你上什么学,眼见都过年了,别人也放假了,好好在家呆着吧。”

原来秦暖满了月,也不能肆意出门行走。所以,今晚就变得格外弥足珍贵起来。这一顿饭秦凉吃的时间特别长,秦秋彦和江南催了又催,他才表示吃饱了。但是仍旧不想回家,就提议:“难得今晚高兴,再干点儿别的吧。”

想了一下:“去唱歌?看电影?去泡脚也行啊。”

秦秋彦问他:“你觉得带着我们家的暖暖,做这些事情适合么?”

“爸爸,我们不能完全以暖暖为生活重心啊。这样会限制我和江南的发展,你怎么忍心。”

秦秋彦抱着秦暖说:“我是不忍心,可是你和江南已经发展得差不多了,我觉得很有必要限制一下了,再任由你们发展就过了。”

秦凉真的要哭了,就差当场给秦暖跪下,不求别的,快点儿长大了,或者不要那么讨秦秋彦欢心,让他厌恶一点儿也好。

这么提议,吃完饭后还是按部就班往家走。

秦暖到时间就睡了,事实上她也没有个俱体睡眠的时间,只要不是吃着,她就一定睡着。

秦凉看了看:“她这么省心,把她扔到KTV的沙发上让她睡着,我们唱我们的,一点儿也碍不着她什么事么。再者看着她你们要是不忍心,我们就把她寄放在前台,让她先睡着,离开的时候再捎上她不就好了。”

秦秋彦蹙起眉头;“你有这样的打算就忍心?暖暖可是你妹妹啊秦凉,你当她是个包么,随随便便寄存在哪里都很省心。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贩子么,像暖暖这么可爱的孩子,多容易被盯上。”

秦凉感叹:“爸爸,你可真是想多了。”

他倒觉得,要在秦暖身上挂一个牌记上家庭住址。谨防别人把她抱走之后又反悔,想送回来都无门。

提车的时候,一束灯光打过来,那么刺目,在秦秋彦的脸上划闪而过。

下一秒那辆车子自车位里急速驶出开走了。

秦秋彦盯着那车的车牌号码看了一眼,眼睛一点点眯起来。

江南催促他:“怎么了?”

秦秋彦敛了神,只说:“没什么,上车吧,外面冷。”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吴胜超打进内线,说:“秦总,有一位姓苏的小姐要见你。”

秦秋彦握着电话沉吟须臾,挂断前说:“让她进来。”

苏瑞一直上到四十四楼,吴胜超迎到电梯前,请她进去。

门板关合后,秦秋彦自办公桌后抬起头。

“你没事不要来我的公司,这不是酒吧,饭店,也不是娱乐场所。”

他虽然板着脸不悦,却没说下逐客令,也没说压根就不让她上来。

苏瑞心中欢喜,渐渐的胆子也大了一点儿。冲他笑了笑,打量他办公室的格局环境。装饰风格很大气,由其是这个楼层的位置真是好的没话说。从这里看出去,视野开阔,能将半个城尽收眼底,建筑楼宇摩肩而立,仿如雨后春笋映然眼前。

站在这个位置看风景,就算是个俗子也能心生霸气的吧。何况是秦秋彦这样的人,难怪传言他是业界黑马,短时间内就可独树一帜。在别人看来遥不可攀的事情,偏偏他就能唾手可得。

苏瑞就在想,站在这样的男子身边,也是件风光无限的事吧。

讷讷说:“昨晚我看到你了,一家人和乐融融,真让人羡慕呢。”

秦秋彦盯紧她:“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来这里的?”

昨天他便认出那是她的车了,他的眼神好,记忆力也佳,一眼认出她的车牌号。而且就是那辆车子,在电影院的时候也看到过。

苏瑞走近来,苦涩的抿着嘴角:“现在看来,你比我命好呢。以前你没有家人,而我有,那时候很心疼你。现在你什么都有了,但我却一无所有了……”

她转身走到窗前,站在这里看风景,悠悠的感叹:“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了,其实我真羡慕江南,昨天晚上看到她站在你身边。我就想,那个位置看着那么好,让人嫉妒不已。”

何时秦秋彦也已经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说。

“你不是孤家寡人,你还有我,我是你的哥哥。”

苏瑞怔了下,侧首好笑:“时至今日,你还会把我当妹妹么?早些年我们不是就已恩断义绝了。”

她以为他厌恶她,如果不是她手里攥着一张牌,他甚至不会想要理会她。

心里如是想着,嘴上问出来:“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底细,你要保命,才肯对我说这番话的么?”

秦秋彦眯起眸子,淡淡的凝视她:“我从来不受人威胁。”

“所以,你肯说这样的话是出自你的真心,而非你怕我?”

“我不怕任何人。”

苏瑞真心笑起来。

她真的没想到,到现在秦秋彦还顾念着当年的那点儿恩情。他说过,她会永远把她当妹妹照顾她,可以对她很好,却原来是真的。

或许他想明白了,他们之间实在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仔细想一想,要算得上这世上相依为命的一双人,毕竟他们曾经手牵着手死里逃生,是患难与共的交情,不该被任何人比下去。

起码在苏瑞的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就算是毁灭,也要她亲手来做。

她有些心满意足的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现在连中午都不到,就惦记晚上饭,你是不是太闲了。”

苏瑞自在的跟他话起家常:“我把医院的工作辞了,整天无事可做,自然一身轻快。”

秦秋彦怔了下,讷讷:“那你还真是很闲了。”转而又说:“既然这样闲,那中午也一起吃饭吧。要见几个远道来的客人,充当一下家眷。”

苏瑞兴致盎然,故意拉长声:“家眷啊……你怎么不叫江南。”

秦秋彦转回到桌子前,只说;“她不方便。”

苏瑞了然:“也是,她要在家里带孩子。”

她回家去换衣服,当成一种正式场合出席,想让自己华丽一些。开玩笑说:“看你衣冠楚楚的,我总不能给你丢脸。”

秦秋彦说:“也好,中午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和对方约在一家五星级的酒店里,是一对美国夫妇。据秦秋彦介绍,也是他的商业伙伴。

那一对夫妇不会说中文,打进门就用英语对话交谈。因为秦秋彦一早就跟他们很熟悉,知道沟通不存在问题,所以两方连一个翻译都没有带。

这全完难不倒苏瑞,她在国外呆了很长时间,讲一口极其流利的英文。而且字正腔圆,很纯正。

听妇人问秦秋彦:“这是你的夫人?”然后夸她:“真漂亮,像大明星。”

苏瑞看了秦秋彦一眼,心情别提多好了。席间跟那对夫妇聊得很愉快,甚至帮秦秋彦说好话拉生意,一顿饭吃下来,欢声笑语。

散场的时候,那对夫妇还一直拉着苏瑞的手赞叹说;“秦总真是娶了个好太太,漂亮又伶俐。”侧首想了一下,又说:“用句你们中国人的话讲,男才女貌。”

竖起大拇指一直点赞。

秦秋彦和苏瑞笑容得体的将人送上车,一直看着两位离开。

苏瑞长长的舒了口气:“听到他们夸我了吧,看我把你的客人哄得多开心。以后你们合作愉快,其中也有我的功劳,别忘了给我发辛苦费。”

秦秋彦点点头:“忘不了,到时候给你丰厚的提成,今天谢谢你了。表现真的很不错。”

苏瑞得了他的夸赞,更加眉开眼笑:“看来我适合混职场,交际应酬似乎是我的强项呢,要不要考虑聘请我当你的贴身秘书?”

秦秋彦也是半开玩笑的说;“我考虑考虑。”

接着手里的电话响起来,看来电显示是江南打来的。

不等接起来,苏瑞伸手握住他的。眼神平静却如一抹汪海,盯紧他摇摇头:“别接,我正很开心很开心,不要让我的心情变灰……就让我再高兴一下,哪怕是场梦也好。”

秦秋彦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将手机收起来。

连响了两遍他都没有接。

苏瑞站在酒店外面跟他说了一会儿话,知道他还要去上班。

便说;“我回家休息一会儿,你去上班吧,记得晚上一起吃饭。”出其不意,抬脚在他脸颊上烙下轻吻。“我等你电话,记得打给我,还有,今天我很高兴。”

秦秋彦说:“慢点儿开车。”

苏瑞一走,他转身上车,马上把电话给江南回过去。

响了几次才接起来,问她:“怎么了?我刚才有事,不方便接电话。”

江南说:“没事了,你忙吧。我在给秦凉做饭,找不到盐了,想问你把新买的盐放哪里了,已经找到了。”问他:“你吃过饭了?”

“跟客户一起吃的。”

江南那边正忙着炒菜,没跟他多聊就挂断了。

那之前秦秋彦说:“我晚上有应酬,不回去吃了,你和秦凉吃吧。”

“好,我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江南跟秦凉说起来,秦凉一脸狐疑:“爸爸现在的应酬好多啊,都不太有时间给我们做饭吃了。还说要天天在家里带孩子照顾我们呢,根本就没有时间么。”

江南很想得开。

“现在要到年底了,公司一定特别忙。他不回去是不行的,饭我们自己可以做。你看暖暖又那么听话,根本用不着看,不需要他也可以的。”

“以前他哪有这么多的应酬啊。”

江南把肉挑给他:“你快吃吧,吃完了我们把家里没看完的碟找出来放一放。”

秦凉跟她一个喜好,喜笑颜开:“好啊。”

晚上秦秋彦果然很晚回来,本来吃个饭没有多长时间,一个多小时就够了。即便路上的时间算在内,两个小时也该差不多。

只不过很不巧,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瑞一不小心把脚崴了,又是踩油门的那只脚。没办法走路,轻轻迈一步都喊着疼。

最后没办法,秦秋彦只能送她回去。提车的时候她要跟着,扶着走还不利索。便说:“你背着我吧。”

秦秋彦眯起眸子:“多大的人了,还让背着。不嫌丢人。”

苏瑞一再坚持:“只不过背几步而已,现在天都黑了,谁看得到,再说也累不到你。”

她一直想知道被他背在背上是什么感觉,以前见他背过江南,不止一次。她远远的看着,江南跟个小孩子似的,揽着他的脖子,有的时候趴在他的肩膀上跟他耳鬓厮磨的说话。有的时候仰首看天,稚气的举起来,似要摘掉天上的星星。而江南那一双腿就轻轻的荡来荡去……

苏瑞远远的看着,觉得那两个人的时光都像飞起来了。真好,她是真的很羡慕。

这一刻终于如愿所偿,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就在想,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暖暖的,很踏实。宛如有了一个人可以依靠,她贪婪的想,真想要一辈子。

一定会是一辈子,这是一个甜头,偿到了,再不想还给任何人。

秦秋彦提醒她:“你要勒死我么?我背你,你还要恩将仇报?”

苏瑞环着他的手臂放开一点儿,笑嘻嘻的说:“我怎么舍得。”

纪梦溪晚上给江南打电话,这段时间他太忙了,一个人顶几个人用,旋转得像个陀螺,连时间都忘记了。

也是看日期想事情的时候蓦然发现,秦暖已经满月了。

马上掏出电话打给江南。

“很抱歉,暖暖满月这么大的事我意然给忘记了,实在太忙了,连星期几都过差了。”

江南安慰他:“没事,没事,不要自责,我们本来就没给暖暖办满月。这段时间都知道大家太忙了,所以打算过年的时候一起聚。到时候一定会叫上你,你包好红包等着就可以了。怎么会落下你。”

纪梦溪笑着说;“一定不要落下我,我到过年的时候可能会发奖金,到时候给暖暖包个大的。”然后又问:“秦秋彦在家?”

这还真是破天荒,以前给江南打电话从来不问这个人,他们两个像宿敌,见面不是阴风阵阵就是横眉冷对,就连言词中也忌讳提到,所以素来避及。他今天主动问到,让人觉得新鲜。

江南告诉他:“秦秋彦不在家,他今天晚上有应酬。快过年的缘故吧,他要忙死了,时常不在家里吃饭。你找他有事?”

纪梦溪当即说;“我找他能有什么事,不过问问。他要是在家,我就不跟你聊了,省着他在心里骂我千百回。既然不在家,那就再聊一会儿。”

江南跟他问起林向雨。

听他说:“挺好的,很乖很听话,我妈在电话里说又长高了。过年放年假的时候我回去看她,跟她一起过年。”

江南感叹:“向雨遇上个好爸爸,真不错。”

纪梦溪又问她:“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江南就抱怨:“闷死了啊,孩子满月了,秦秋彦还是不让出门。说现在气候不好,空气也不新鲜,四处都是雾霾,怕对孩子的身体有影响。所以就不让我和秦凉出门,只在家里带暖暖。”

纪梦溪却说:“其实这样挺好的,他既然让你在家里呆着,那你就安份的呆着。真的不适合出门,这样的空气呼吸久了,绝对会短命的。就算大人不当一回事,也得多为孩子考虑。”

一直聊到秦秋彦回来才挂断。

江南听到门锁打卡声,告诉纪梦溪:“秦秋彦好像回来了。”

纪梦溪就像害怕奸情被抓一样。

“那挂了吧,有时间再聊。”

江南看到秦秋彦进来,站起身。

“你回来了。”伸手去接他的外套,皱了下眉头:“饭局上很多人?”

秦秋彦一边换鞋一边说:“不多。”抬起头问她:“吃饭了?”

江南没回答他,只问:“有女人?”

秦秋彦笑了声:“胡思乱想,一群大老爷们,哪有什么女人。”

江南抱着他的外套点点头。

告诉他:“去洗澡吧。”

等秦秋彦扔下车钥匙一上楼,她将他外套上那根长发拿起来打量,很长很细的一根,浅棕色的,还是烫过卷的,明显要是个女人的发线。

拿起他的外套嗅了嗅,估计还要是个很洋气的女人。这个香水味……绝对是女士香水的味道,浓烈丝滑,跟秦秋彦平时用的那款男士的味道差太多了。

江南抱着他的外套有一丝的泄气,不知道是因为在秦秋彦的身上发现这些不和谐的蛛丝马迹,还是为自己现在的敏感和疑神疑鬼表示难安。真怕自己生了孩子,在家呆久了,就要变成怨妇。这样算不算前奏?

将秦秋彦的衣服扔到一边,坐到沙发上忽然心神不宁起来。

听到楼上秦暖在哭,估计是饿了,好一会儿没喂她了。尿了拉了也说不定。那哭声很高亢,其实江南也听到了,只是没能反应,呆坐在沙发上没动弹。

要秦秋彦裹着浴袍出来叫她。

“江南,没听到暖暖在哭。”

江南这才抬起头,看到他的发线还在滴水,澡还没有洗完。恍然:“哦,这就上去。”

真的是饿了,把她抱到怀里,奶头一竖到嘴里马上就不哭了,挥舞了两下小拳头,用力的吸起来。

秦秋彦再冲一次水,去吹头发。半干不湿的时候过来揽住她,问她:“刚才想什么呢?暖暖哭那么大声都听不到。”

江南“啊”了声,只说:“想之前和秦凉看的片子呢,有几个地方没有看懂再回味一下。”

秦秋彦无可奈何的笑了声:“你跟秦凉就在这上面有共同语言。”

喂饱秦暖之后,江南爬到床上睡。背对秦秋彦躺着,被他一伸手揽到怀里去。大手已经探进她的睡衣里揉捏她,意图实在明显,凉薄的唇齿啃着她的脖颈,喘息如火:“现在该可以了吧……”

按理说该可以了,他已经几个月没有碰她了。这会儿明显看出迫切,连呼吸都很急促。

可江南莫明其妙的没有心情,其实前两个晚上还是很想他碰她的,只是秦秋彦没表示,她脸皮薄,也不好意思往上凑。别说他忍耐得难受,她也是很想他的。可是今晚忽然清心寡欲,不想做那事了。

扭动了两下,推拒他:“明天晚上吧,今天晚上好困,想睡觉。”

秦秋彦已经剥了她的衣服,连自己的都脱掉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吻着她的,嗓音沙哑的说:“等不了了,不信你自己试试……”

拉着她的手向下。

江南仿佛被烫到一样缩了下手指,他不允,江南的脸就如火如荼的烧了起来。

秦秋彦吻着她,听到她一声轻哼,暖意涌上来。

夜静而漫长,宛若无边。

只是江南心不在焉的,一番*之后并不是很舒心。秦秋彦有些闷闷不乐的,闷哼之后,终于放开她,将人揽到怀里来。

看来真的是累了,也不再强行的折腾她。只说:“你都不想我呢。”

江南窝在他的怀里,忽然鼻子有些醒,半晌才说:“真的太累了,想睡觉,明天吧。”

所以要说人的心里不能生魔,一旦生了魔,就会很难宁静。

喜欢胡思乱想是最基本的,严重了就要神经兮兮。

以前秦秋彦上班的时候,江南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除非真的有事要说,否则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打一通电话只为说几句无聊的话。

那些你侬我侬更不会说,他们如此,算老夫老妻了吧?

上网跟钟笑聊天的时候,又听到一个敏感词汇叫做“七年之痒”。

钟笑热烈的跟她讨论说她最近看了一篇小说,是记实的家庭婚姻小说,经她一番描述,那样现实又残酷。仔细想想,虽然无奈,又像很有道理。

生活不像童话故事,柴米油盐其实很琐碎。除了水晶鞋和舞会还有相顾无言,两看生厌。如果说爱情是个有棱有角的物什,时间久了,也会被磨平。

钟笑举了一个很现实的例子,她说;“就好比一个人喜欢吃一道菜,叫做红绕茄子,前两顿可能觉得很美味,可是,如果一年不倒换,只吃这个,最后看到只怕会有呕吐的冲动吧?”

她说起来的时候人心慌慌,其实是警示自己,一定要做个百变的女人,绝不能让离正扬有厌倦的那一天。

大肆感慨之后,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何况江南最早跟秦秋彦开玩笑的时候还说过这个‘七年之痒’,忽然又听到,更是敏感异常。

关掉QQ,整个人开始变得萎靡不振。

就算秦凉找到了好片子,招呼她一起过去看,她都懒得动弹。

困在卧室里,一点点的呼吸困难。只好抱着秦暖到楼下去坐,可是没坐上多一会儿,再度心神不宁的转了回来。

将秦暖抱到楼上,让秦凉先看一会儿,借着买点儿生活用品出去透气。

秦凉看了下时间,提醒她:“爸爸快下班了,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买回来好了,何必自己再跑出去。”

江南已经穿上外套,只说:“还是我自己去吧,跟他说了,他也不知道买哪一个牌子。”让他看好秦暖,拿上包和车钥匙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本来说要去超市买东西的,打着方向盘的时候倒把这件事给忘记了。等到停下来,已经到了永新集团楼下。

看到员工陆陆续续散尽,下班高峰期快要过了,之前一路拥挤,走走停停,开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点了。

甚至担心跟秦秋彦走两岔去了,这个时候他怕是已经回去了。

她在车里给秦秋彦打电话,问他:“你下班了吗?”

秦秋彦淡淡说:“没有,在加班,今晚估计要晚回去,你先吃饭吧。”

又问她:“打电话有事?”

江南握着电话:“没有,想着如果你回来,路过超市的时候……”她的手指麻了,连舌头也一并僵麻了,就像得了什么怪伽,忽然全身麻痹了一样。看到说要加班晚归的秦秋彦正从永新集团的大厦里出来。

然后她头昏目眩,连坐都要坐不稳了,就跟得了什么要命的大病一样,眼见病入膏肓。她努力眨着眼睛,提醒自己精神一点儿。

秦秋彦追问:“路过超市的时候干什么?嗯?”

江南目不转睛的望着车外,冬天天黑的总是特别早。等到下班的时候,四处已经一片昏暗,天与地,笼罩在一片冷冬的氛围里,都是茫茫然的一片。

其实这个冬天到现在还没有下过雪,只是一阵阵的干冷,但远不至于所有建筑物上都生着霜花。所以江南怀疑是自己眼花了,总觉得近物远景都那样不真实起来,泛着迷离不清的霜白,一切都看不清楚。

可是永新集团前有一片光,所以即便天黑黑,她还是看清了那个人是苏瑞。

江南张大了嘴巴,胸闷气短,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只在秦秋彦的催促中,勉强挤出一句:“没事,你忙,先挂了。”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就跟看电影一样,盯着大屏幕一动不动。

显然不是偶然遇上,如果只是遇然,见到这个女人秦秋彦不该像见到鬼一样么?可是他表情平和,嘴角甚至有浅浅的弧度。隔着有点儿远,江南不确定真的是那样,还仅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有一点她很确定,两人关系亲密,因为苏瑞脸上的笑意明晃,跟一抹强光一样,带着噬杀的强福射。

跳到秦秋彦面前的时候,还伸手掸了掸他的肩头,似乎他的衣服上粘了什么。

然后两人简短的说了两句,隔的太远听不清楚,接着就上了秦秋彦的车,转眼开走了。

秦秋彦的电话没有再打来,江南也没有跟上去。他们的车开走了,她的车却一直停在那里。

就当他在上面加班,抬头看一眼,费力的数到那一层,通黑的一片。她缓缓的反倒笑了,竟然这么傻,明摆着是被骗了呢。

信誓旦旦的话果然不能说,一不小心就会灵验,容易被人吃死,多么要命。反正她不管被骗多少次,最后总会信他。他是谨记了这一句么?

江南的脑子有些不能转悠,屏气凝神,不让自己太过慌乱颓废。紧紧握着电话,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想想是哪里出现了瑕疵?

两个人关系没有不好,甚至病变。只是他一天天的变得很忙,前所未有的忙起来。时不时加班应酬,这样一想,似乎哪一天总会有一个时间点迟归晚归。是秦秋彦以前从来不会有的。

而且有的时候她的电话他会不接,即便回过来,也总是迟的。

她摇了摇头,告诫自己,女人绝对不能变得幽怨,真的很可怕。有些想法和揣测一定要适可而止,不能无止境的的臆想下去……

可是她停不下,只怕没有哪个女人能在这个时候心平气和,心无旁骛。她分明在他的身上嗅到其他女人的味道,还有头发,这些算不算蛛丝马迹?

江南忽然头疼得厉害,她抱住自己的脑袋,讷讷:“不对……不对……”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这一刻的她就像个侦探一样,非要把所有迷离不清的事情想清楚,实在太勉强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接上头的?

苏瑞这样亦恐亦怖的人物,现身了,不该像定时炸弹一样,被忌惮起来么?

秦秋彦如何会那样平静?

……

江南蓦然睁大眼睛,忽然想起来。最早去医院体检的时候,在电梯里看到一个人,穿着白大褂,只是一闪而过。她就已惊怔不已,当时心里着实慌了一下。觉得是苏瑞,但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无论如何不会是她,她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而且也不曾听说苏瑞是个医生。

她当时就是那样想,才渐渐安抚自己的情绪。后来越发觉得不以为然,这世上神似的人很多,只明星脸的节目就能找出好几个,茫茫人海,碰到一个跟苏瑞有几分相似的脸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