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纪梦溪,我可是把你当成我的亲生朋友。以后讨不讨得到老婆这种事别跟我说,我不是妲己,没有妖乱众生的本事。别说你是对我一往情深,才不肯结婚,我从没想着要霸占着你不放,恨不得你马上娶妻生子才好。说实话,这些年我为此负罪感还少么。真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没你这么折磨人的,非要我愧疚你才舒坦?当年可是你先转身走人的。”
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说一句‘你休想’,只道:“我现在想明白了,不会再受制于你,你丫根本就不是讨不到老婆,天下好女人这么多,是你自己不肯找,怨得着谁呢,更怨不到我……我可不想自作多情,以后你要怎么样,不管了。”
纪梦溪不觉然的扯出笑,嘴角弧度大而倜傥。
江南就是这样好,凡事有个限,一旦破了,就没了底线。伸展自如,干脆辛辣,脆生的像能咬出响来,即便无往不利,看着的时候却仍能让人觉出简单,这样的爽快纪梦溪感觉很好。
她是没有霸占他,早在决意投奔另一个人的怀抱,跟他泾渭分明的那一天起,几年如一日,丁点儿的希冀都不曾给过他。一切都是他的一往情深,一厢情愿,的确怨不到她。
托上腮,煞有介事:“你说好女人那么多,那怎么才能找得到呢?”
江南分明是有些无语,喝了一口水随口说:“充话费,买彩票,听说可以赚闺蜜,我想老婆也该可以。”
纪梦溪笑得很愉悦:“那好啊,回头我充一千块,看看是否真的可以送老婆。”
江南抬眸:“无聊。”
吃过饭纪梦溪送她回去,顺便告诉她:“等我把向雨送回家里,就该去Z城上任了。”
江南望着窗外有些哑口,他过去了,而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秦秋彦要怎么样?会不会很快就要无所遁形?
可是,纪梦溪去那里是为正事,走马上任,不是谁说不去就不去。江南撑着腮想,或许世事就是如此,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秦凉没想到江南出去会这么快回来,吃完中午饭就被送回来了。而那个时间林向雨在房间里睡午觉,江妈妈陪着她一起,只有他一个人在客厅里玩电子游戏。正好被江南堵个正着,大有措手不及之感。
感觉她走近了,耷拉下眼皮,只当没看到。
江南就在他身边坐下,也不说话。
毕竟不能当她是空气,秦凉倒想这么干。可是,她的每一下呼吸都能影响到他,渐渐心慌意乱,有些坐不住了。
江南就一直盯着他看,知道他定力好,秦秋彦的儿子,而且很得那人的真传。她也不是一次两次的领教了。
最后秦凉有些烦燥,合上电脑就想离开。
江南忽然有些委屈的问他:“你就打算一辈子这么不理我了是不是?”她都快哭出来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很难过。自己的儿子做梦都想,怕美梦破碎,又不敢去想。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折磨自己,直到精神崩溃异常,可想而知那些年她活的有多么的不轻松。可如今近在眼前了,他却不肯认她。
就问他:“我是哪里让你那么不待见?看一眼都懒得看。我是你妈妈,你很失望是不是?我就知道是这样,你最不希望的事就是我是你妈妈对不对?是我把你生出来的,你觉得很没面子?”
秦凉小拳头默默的收紧,他没有不待见她,事实上,他是喜欢她的。打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这个女人很入眼,不算漂亮,但他还是很想亲近。事实也是如此,亲近了他一点儿都不会感觉排斥。
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就是他的妈妈,秦凉觉得自己的感情被骗了。
江南哽了一下,没忍住,眼泪还是掉下来。
问他:“你说,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是你妈妈的事实?”
就像问清楚了,死也能死个痛快。
秦凉不想回答她,只想快速的逃离。可是江南不允,已经拉上他的一只胳膊。
“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否则我不会放开。”
秦凉有些无耐,她一个大人怎么可以这么赖皮。她这样是在跟他撒娇么?他又不是秦秋彦……可是,又像真的很管用。
他下意识抿紧唇,很不情愿的侧首看了她一眼。淡淡说;“我想象中的妈妈知性,漂亮,聪明,成熟,妩媚。而你刚好巧妙的避开了这几个词汇……”
他不过就是随口说,没有觉得她不好,也没有真的在脑海中勾勒妈妈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不是个会做梦的人,更不会有一般孩子的幻想情结。知道他随爸爸,没真的想着自己这样就一定是个举世无双的女人生出来的。
可是她这样倔强,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真实的理由他不能说,总不能说他感觉自己是失恋了,所以心里疙疙瘩瘩的,暂时不能面对她。就只能找个借口敷衍。
而江南却彻底被打击到了,只知道自己不好,不能让他满意,没想到这样不堪。缓缓放开他的手,转身去阳台。
秦凉快速的转过身看她,想看她是不是哭了。可是江南的步伐很快,背对着他一直出了客厅。
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疼得要命。
江南站在阳台上吹风,看天际花白又金灿的阳光。
想起秦秋彦问她,他和孩子在她心里谁轻谁重,她说生秦凉的时候真的很疼。她最怕疼了,早知道那样疼,或许会不想生。死去活来,跟死过一次一样。可是,正因为是他的孩子,所以又感觉无所畏惧。
她以为这样的情愫孩子也该能感知到,不希望他们会领情,没一个妈妈生下孩子的时候是这样想的。只以为不会排斥,没想到不是。
强力的忍耐着,还是喉咙酸疼。两只肩膀轻轻的颤起来,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江妈妈说不上什么时候会走过来,而且她也不想让秦凉看到。
但秦凉就站在她身后眼睁睁的看着,猜想她一定是哭了,泪流满面也说不定。可是看背影却平静异常。钟庆丰说她很勇敢,也不是真的笨真的傻。他想或许是真的,她看着那么乐观,殊知她伤痕累累,活的一点儿都不轻松。可是,他一直都没有看出来。
一个历尽千帆的人,看着仍旧那么简单傻气,秦凉小小的胸怀里在想,她真的很勇敢。没被那些东西打败,至少还可以承受,不会满到无法承受,外溢出来,足见她身板不大,却有极大的搞压性。
而且她没跟他说她当年到底受过怎样的苦,只以为他不知道。
秦凉走近来,问她:“这些年你为什么不要我和爸爸?你就没有想过我吗?”
江南震了一下,擦拭过眼角才回头,去不敢看他。
“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跟你们在一起,可谁说我不想你呢。”
秦凉等着她再说,她却不肯再说下去。
看,她果然很勇敢,自已承受的,默默无闻咽下去。不想拿那些来打败他,也不肯拿那些来说服他。她不是不知道,说出来,他或许就会动容,就会接受她是妈妈的这个事实。可是,正因为那些太苦了,她才不想说给他听。岂不知他已经知道了,才觉得她真的没有表面上看去的那样傻。
秦凉看了她一会儿,静静的转身走开。
听到她给秦秋彦打电话,这回是真的在撒娇,就像个小孩子。连她自己都不自知,声音是怎样的委屈。
“秦凉说我不漂亮,不聪明,不知性,不性感也不妩媚。”
秦秋彦在办公室里,抬起头,按了按眉骨,慢条斯理:“这臭小子怎么竟说实话。”
江南吼起来;“秦秋彦……”
秦秋彦当即飘飘的笑了嗓:“他逗你玩呢,这个你也信?秦凉他是喜欢你的。”
江南说;“你胡说,我刚跟他谈过,他冷冰冰的,话都懒得跟我说。”
秦秋彦告诉她:“秦凉不喜欢漂亮,知性,聪明又妩媚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可是没哪一个是他有感觉的。他只喜欢你。”
“那为什么……”
“因为他跟我欣赏女人的品味是一样的,而我只喜欢你。而且他心里还别着一股劲,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怎么不信我。要不秦总给你指条明路,可以加速你们母女复合。”
江南急不可耐;“什么明路,你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