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捧着他脸:“你明明笑得很开心,说吧,你晚上干什么了?”
还能干什么,跟黄宇一起喝酒了,确实开心。听到真心话了,不开心才怪。原来往事如风,她什么都不放心里了,说她心里满满当当都是他,连带那些不幸,也只是为遇见他并懂得知足珍惜而做准备。
想到这里,不笑了,弹了下她脑袋;“傻媳妇,以后可不能跟谁都那么实,说话也得注意。你以为遍地男人都跟你老公似对你这么掏心掏肺么。”想起来,觉得不省心,叹口气:“怎么长这么大吧,到底长没长脑子啊。”
黄宇他们这帮人个顶个都是大滑头,卑劣手段玩习惯了,跟她面对面时候,那还不相当于大灰狼对小白兔。眼见自己话都被录了音,亏她还是个律师,竟然没注意。
江南哪里会想到黄宇中间拿出电话看时间那一举是开了录音键,而且转首就乐呵呵捧到薄南风面前邀功请赏。今晚这一顿就是薄南风付帐,太不应该了,离正扬地盘上,白白给他创收几万块。
当时拿过电话已经警告过黄宇:“再敢跟我老婆玩这种心思手段,看我不废了你。”
黄宇一口菜没呛死:“有你这么重色轻友么,我这么卑鄙下流又无耻,我为了谁啊?再说,女王是你媳妇,那修为能低了么?你是没看她怎么云淡风轻给我捅娄子。”
薄南风问他:“捅什么娄子?”
黄宇马上低下头乖乖吃饭。
“我跟你说南风,江湖道义,你还真别问,这是我跟女王秘密。”
薄南风问不出,就想着从江南这里找一下突破口。
“老婆,你今天见到黄宇了?”
“嗯,见到了,送爱爱时候看到,和他大嫂一起。”
薄南风点点头:“就完事了?都说什么了?”
江南抬起头;“这个我怎么能说,人家事不好背后说,再说我听过就忘记了。”
催促他去做饭:“你做饭吧,你吃了,我和孩子还饿着肚子呢。”
这两位是大爷,薄南风再怎么装大爷,也不敢真怠慢,放开她起身去做饭。
江南冲着厨房吆喝:“老公,我已经请下假来了,明天我们去试婚纱,直接拍婚纱照吧。”
薄南风厨房里忙活,听到她这样说,乐了:“这回表现还不错,速度倒。”
江南神情狗腿。
“也不看跟谁学,觉悟能低了么。”
照之前一样,吃了饭不能立刻放赖去床上睡。薄南风洗碗时候指使她:“去换衣服,别一会儿我都穿好了,你又慢腾腾。”
江南真心不想散步,家看电视也行啊。
面朝下趴桌子上哀号:“薄南风,你太没有爱心了,你怎么能欺负一个孕妇,逼她做不想做事呢。”
薄南风不为所动;“少跟我来这一套,装跟良家妇女似,去!”
江南知道后肯定拗不过他,还是得乖乖回房间换衣服。
天气渐渐凉下来了,短袖衣服已经穿不住。夜风一吹,呼呼冷风。
薄南风手掌捂热了,把她手攥进掌心里。牵着往前走,江南懒洋洋,跟后面一步不想动弹。
他笑了下,回头唤她:“走不走?走两步有那么痛苦么?你这样,将来孩子生出来肯定也懒。”
本来早不排斥走路,时常一个人看东西看烦了,还会出来跑几步呼吸一下鲜空气。但如今怀了孕似乎整个人都变懒了。江南知道还有一种原因,便是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如此,一旦被一个人捧掌心,细心呵护起来,就会变得娇弱又懒惰,觉得自己是那样弱不禁风,连走路这样小动作,都想靠一靠他。
彻底放起赖来:“老公,你背着我吧,我肚子里还带着一个呢,走起路来多辛苦。”
薄南风眯起眼,神色冷静提醒她:“还没显怀呢,去医院时候你不是也看了,就是一小团肉,手脚都没分化出来,有多重?”转过身去继续牵着:“早说了,别跟我来这套,我不会肆无忌惮惯着你,自己走!”
江南戚戚哀哀跟后头,薄南风电话响了,松开她手去摸电话。
看样子是阮天明打来,薄南风问他:“怎么了?”
阮天明叹息:“苏瑞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指望那几个人根本看不住,苏瑞鬼心思太多了,怎么跑出去脱离众人视线都不知道。
薄南风淡淡说:“她肯定换装了。”一个女人茫茫人海怎么找,何况是这个时刻。
就猜她一早料到有人跟着了,所以耍花招故意躲开。这是个时常连老爷子都拿她没办法人,打小就时不时被人盯着,甩人本事可想而知一流。
薄南风不是太担心,江南就她手边上,能有什么事。
“估计去哪里玩了,不用管她,让人守着看她什么时候回来,再回来就不要看丢了。”
“好,我知道了。”
江南摸不清薄南风这是唱哪一出,防自己妹妹就跟防贼似。但肯定不是讨厌,连他自己都说了,是很感激苏瑞,那这样何必?
“你妹来好几天了,不见见不好吧?”家长没去拜访,好不容易过来一个亲人又一副避之不及模样,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薄南风收起电话,重拉起她手。
“那丫头很任性,我正想办法,我们婚礼之前把她潜送回去。”
江南还想说话。
薄南风已经捧起她脸,嘴上轻啄了下:“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
不知苏瑞任性到何种程度,连见一面薄南风都不允,只当她是洪水猛兽。他家庭本来就很复杂,江南也便不多问。
沿着小区外面马路一直走,有一个街区小公园,虽然季末,还有未谢花生机粲然开放。
今晚灯光似乎格外明亮,以前从不记得这个时候这些花还能看得这样清析,沾了一点儿灯火霓虹颜色,所以连美丽都是影影绰绰。
江南惊讶,伸手指给薄南风看。
“老公,你看那些花,没想到晚上看这么漂亮。”
才说完,有人燃起火花,一丛丛一束束直冲天际,火树银花,落雨纷飞,转首照亮半面天际。太璀璨了,城市灯火又哪里比得及。
很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烟火,不是过年过节,这里从没有人燃放,所以便不知道是没人有这个兴致,还是法律规定不许。
只记得年时候,站楼上会看到烟花盛开景色,但跟现还不一样,远没有此刻盛大模样。
江南颌首盯着天际目瞪口呆,各式各样花形,亦是五颜六色。刹时间小公园内人来人往全部驻足,热闹非凡。有人欢得直拍手,就差载歌载舞。
光彩接连不停绽放,地上地下锦花迷漫。
江南一转首,却找不见薄南风人了,顾不得再看,四处看了看,仍旧没有看到他。怕是被挤上来人潮冲散了,没拿电话,想联系都不可能。急得就要四处去找,才一转身,他已经盈然眼前。
桃花眸子微微弯起,嘴角眉梢都是笑意,比这漫天锦绣还要好看。
本来就绝世**,单膝着地风度翩翩。他说:“江南,嫁给我。”
江南显然是得了意外惊喜,睁大眼睛盯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各路人马都凑齐了,一抬眼看到宋林爱,孙青,还有离正扬,阮天明,黄宇。一切跟变戏法一样,眨眼间欢聚一堂,共同见证他们美好,分享他们喜悦。
感动不得了,孙青那个善感多愁已经跟着喜极而泣。宋林爱扬着大大笑,不停拍手:“答应他,答应他……”
跟做梦一样,只觉电视剧或者小说里才会看到场景,有类似,读起来甜蜜,没想到亲身经历了,还有无法言喻激动。忍不住想要掉眼泪,看着他,慢慢泪眼婆娑。
前世今生都像是等他,这一世到底遇到了,近眼前,眉眼轮廓都清析如斯。仿梦里就温席过千遍万遍,弥足珍贵到自己都没有话说。
叫好人越来越多,阮天明将这一幕拍摄下来打算供两人永远铭记。
薄南风脸上笑意一成不变,灯光打上去,一层层,一缕缕,甚是迷幻。
薄唇动了动:“老婆,嫁给我。”
宋林爱扯着嗓子喊起来:“江南,你再不收下,我可收了。”
江南低着头盯紧他,噼里啪啦掉眼泪,真被他感动到了。钻石戒指映眼里闪闪发光,像瞳孔中泪。
她伸出手,薄南风笑得甚,迫不及待给她戴上去,再迫不及待将她拥入怀中。掌声响彻得加凶悍,却仍旧不及她心跳声。
跟狂欢夜那样,世界吵闹得一团欢。有情侣借着这一股热潮拥吻,不会觉得唐突,一切氛围都刚刚好。这是一个笑语欢天,爱意弥漫时刻。
但江南还怀着孩子,出来时间已经不短了,薄南风不想让她再站下去。
蹲到她面前,回首唤她:“上来,老公背着回去。”
江南默默趴到他背上,手臂揽紧他脖子,慢慢从人潮中走出来,繁华三千抛到身后。沿着一条路,朝着一个明亮方向往家走,两侧是光影斑驳路灯。一条路刹时悠长起来,一直走下去就能天长地久。
江南生起感触:“以前看过一个故事,男主就是这样跟女主求婚,他们之间有山高海深仇恨,他想她嫁给他,也是别有用心。可是,他却是真爱她。”
薄南风“嗯”了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容岩和白君素。”
黄宇见主角都退场了,转首看了看:“回去吧几位,没咱们什么事了。”
阮天明收起拍摄工具,扛着还怪沉。嘟囔:“好像至始就没咱们什么事啊。”
黄宇笑了:“谁说。”把孙青指给她看:“你瞧这位,哭得激情洋溢,还叫没事?是你冷血不入戏。”
“你说,南风是不是今晚得请咱们喝一顿?就这么走了不地道。”
黄宇讪笑:“你得了,女王是孕妇,南风肯定是带回家哄着睡了。”
阮天明狐疑:“行啊,我怎么瞧着你对女王加敬畏了。”
黄宇挑了挑眉:“臣服于女王脚下,是我们凡夫俗子责任与义务。”
离正扬低头掏出烟,问过争论不休两人,没人抽,自己点上。
要散场了。
宋林爱和孙青一起,已经拉上她,跟几位招手:“我们先走了,再见。”又拍了孙青一把:“行了,大好事你哭得惨兮兮,别给江南丢人了。”
孙青振振有辞:“人家不是感动么,真替江南高兴。”
宋林爱便不说她了,之前鼻子也是酸酸,不管她自己是怎么样,总算朋友们都尘埃落定了。
黄宇之前是搭阮天明便车过来,这会儿拉上离正扬。
“我回大宅,你送我回去。”
离正扬转身:“为什么是我?”
黄宇已经蹭到他车上,咧嘴笑:“还能为什么,你顺路呗。”
其实今晚离正扬也没说要回家里住。
既然黄宇蹭上来了,就往家方向开。
手中烟还夹指间,车厢内淡淡烟草香。吸了一口问他:“这个时候不是不想回家?”
黄宇看了他一眼,又转首窗外,他用了一个下午时间想了很多事,他总不能一辈子如此,陷一个阴影里让自己狼狈地不生不死,那很不现实。江南说得对,没有什么一辈子,蓦然回首某一天,就会发现自己曾经执着那些像个笑话。背弃是丑陋,根本不值得也不适合被人铭记一辈子。
淡淡说:“今天听了女王话,觉得很有道理,总不能一辈子如此。”
离正扬掐灭手里烟,半晌:“你能想明白自然好,早就该释怀了。”
黄宇彻底看过来,盯着他肯定说;“正扬,你喜欢女王对不对?”
离正扬怔了下,握着方向盘虎口泛白,蓦然侧首看他,薄唇抿得很紧,却没说一句否认或者承认话。
黄宇接着说下文:“别问我是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你看什么人用什么眼神,我都清清楚楚,没哪个女人让你离正扬看着时候欢喜又哀伤。”不再看他,只是劝阻:“别让自己再陷下去了,你这个不比我痛多少。跟南风那么好朋友,只怕要伤了和气。”
良久,离正扬只是缓缓说;“我从没想过要怎样。”喜欢一个人,有时候那真只是自己事,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得不到,说不出感觉确苦涩,但因为喜欢那么一个人,心活起来,也是好。
黄宇本来说好要回家吃晚饭,后来又听到阮天明说薄南风今天要跟江南求婚,一干人都要去看热闹,他也不想落下。就跟老宅那边通了电话说晚饭不回去吃了。
本来老夫人还抱怨:“就知道是这样,他根本就不会回来,就戏耍他老妈行。”
没想到才吃过饭不久,人反倒回来了。
管家见人进来,扬着声音唤:“二少爷,你怎么才回来?晚饭已经用过了。”
黄宇摆摆手:“我已经外头吃完了。”
把外套递给下人,一进到客厅,全家人都,黄老爷和夫人坐一排沙发组上,一侧就是黄肖和闵倩。
闵倩这个贤惠媳妇本来替两位老人倒茶,听到管家那一嗓,手一抖洒出一些。滚烫茶水,烫得轻呼。
“啊……”直像疼进心里去。
黄肖把她手握到手里端详,问她:“烫坏没有?怎么那么不小心。”
闵倩没说话,眼风撩过去,黄宇已经走进来。闲散跟两位老人打过招呼,大大咧咧坐到沙发上。
黄肖让下人带着闵倩上楼抹药,有一块地方已经烫红了。
不等起身,黄宇轻笑:“呦,大嫂这是怎么了?皮薄肉嫩,烫坏了?”眯起眸子看了一眼,坐直身子说:“这些活让下人做啊,轮得着你一个少奶奶做了,这回看我大哥不心疼。”
黄宇本来说话就难有个正经,再风凉话从他口中听到,都稀疏平常,听到闵倩耳中却异常辛酸。
像根利刺那般按进她心里去,以前听黄肖说起他那个弟弟,那时哪里知道黄家万千宠爱于一身二少爷就是那个跟她国外同甘苦共患难黄宇。只听黄肖说:“别看我二弟玩世不恭,哪个女人要是嫁给他才幸福。他自己就不被豪门里规矩束缚,将来肯定也不让他媳妇被束缚住。一准两个人一起自由自。”闵倩当时就羡慕那样幸福,她也想嫁入豪门,却又忌惮豪门里忌讳和讲究。由其她这种出身,一般很难被豪门看得起,所以嫁给黄肖几年,处处面面俱到,小心意意,顾虑周全,唯怕哪里疏漏被嫌弃,别说多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