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认得,而且离正扬也曾对她江湖救急。即刻进入角色扮演,跟那女人打招呼。
“李小姐,你好。”
好什么好,自古欢旧爱齐登场,就没个好。
女人虽是见过大场面人,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经不起这样怠慢,垮下脸站起身。也不打算给离正扬留什么颜面。哼了声,板起脸:“原来你有女朋友,既然有了,还出来相什么亲。”
离正扬俊逸脸上淡淡堆起笑,手臂松松搭江南肩膀上,做委屈状:“我妈安排,只说见个面聊聊天,我真没往别处想。”
说得多么纯良正派,有女人信他鬼话才怪。
那女人没将滚烫咖啡泼他脸上已算很给面子了。鞋跟比江南还高,而且声声掷出响动,昂首挺胸走人了。
但江南敢打保票,这个女人十有**是内伤了。女人往往喜欢用骄傲掩饰挫败,但越掩饰也越说明看重。不得不说,离正扬这样,确很容易获得满堂彩。
离正扬拿下手臂,这一会儿原神归位,神色从里而外总算正常很多,跟她切换到一个频道上。即便刚刚痞里痞气,但仍能看出修养良好,正儿八经跟江南道歉:“刚才真对不起,拉你救个场。正想办法脱身呢,没想到一抬眼会看到你。”
江南早猜到了,所以不惊不诧。
“没什么,反正你也帮过我。只是搞不明白你怎么不愿意,刚才那女人条件多好。你那样,很让女人下不来台。”
长相出众,只穿戴就能看出是个品味不凡女人,听说还是从国外回来,看来家境和学识都错不了。这样人无疑要是只骄傲孔雀,只怕没受过什么挫折,江南看到她离开时候脸都气白了。
离正扬按着眉角,看似极度犯愁。
“别提了,我妈给安排,如果不把场面弄得难堪混乱一点儿,她不会三思而行,这个不成她还会再给我弄一个相亲流水宴,谁会吃得消。”
被硬性拖来相亲,滋味是不太好受。江南这上面也算经验丰富,每次不说生不如死,但很少有心甘情愿时候,离正扬这样排斥不算匪夷所思。
“但刚才那女人条件看着不错啊。”
“结婚不是看条件,是看感觉。”离正扬摇摇头表示无奈:“条件再好,没有感觉这事很要命。而且我觉得来时心态就不正,难有什么感觉。如果是萍水相逢遇到,或许还能试一试。但凡我妈安排事,做之前我就下意识极度排斥。”
“你很叛逆。”江南脱口而出。他这明摆着是跟家长唱反调么,他们说往东,他就偏要往西,这是叛逆典型表现。皱了下眉头,想不明白:“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叛逆呢?”
离正扬嘴角噙着笑,定定看着她:“这可跟年纪没有关系,当你人生被人一步步像编写程序那样设置时候,久而久之,你不想做一件事就是按步就搬。其实吧,生活就该有不顺,有波折,有冒险,才会痛又真实,否则跟个木偶有什么区别。”
实则他也就说说,估计他这种感觉别人不见得就懂。谁不想要一帆风顺人生,他这样非是得被人看成疯子。
江南默了一下点点头,竟说;“这么一说,你是挺可怜。”
可怜?离正扬眯起眸子,若有所思看着她。还没哪一个女人觉得他可怜,他名下产业不说有座金山银山也差不多了,而且你看他多得老天青睐,从里到外哪一样不生得让人羡慕。而江南就那样情真义切冒出一句“你是挺可怜。”表情真挚,眸光闪闪盯着他,又是那么明亮一双眼,毫无瑕疵,活灵活现。离正扬一刹那说不上是被什么给动容了,反正就是感觉很动容。
不能一直站着聊下去,江南打算离开了。
“哦,没事我先走了。”眨眨眼,跟他实话实说:“不过我觉得你这个场子砸得不科学没道理,不仅避免不了相亲流水宴,估计会引来泥石流也说不定。先走了,再见。”
她这样也是经验之谈,当妈,由其到了儿大当婚当嫁年纪,她们绝对有较真执着。呛毛加做不得,只会催生她们加大镇压力度,假如原本相亲流程是一三五,后有可能演变成二四六也被填满,只留一天让你喘息,估计还得交个总结报告或相后感之类。
江南打了一个冷战,她就曾遭受过这样荼毒,一个不满把对方搞得很难看。江妈妈介绍人面前下不来台,回头就这么整她。保她再叛逆,也得乖乖上阵。
离正扬看她风风火火就离开了,本来想追出去送她,手中电话就响了。没想到意见反馈得这么,皇太后已动雷霆之怒。下召:“离正扬,你给我马上回来。”
离正扬还品味消化江南留话,一个激灵:“妈,你有什么事这么急啊,我还忙着呢。”
“你忙什么?忙你那一个个乱七八糟女人?我告诉你离正扬,限你半小时,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到你公司去。”
离正扬太阳穴突突直跳:“妈,您是我亲妈,你可千万别去,我马上回去。”
那之后离正扬彻底品味到江南话里真谛,流水宴变成泥石流,每天悲摧赴场子,一三五相两个,二四六相三个,节奏和频率堪称均匀。
阮天明说起来时候,薄南风才想起有几天没见离正扬了。
问起:“他忙什么呢?出差了?”
阮天明笑笑:“听说近连工作时间都没有了,天天忙着相亲呢,大批量。”品了一下滋味,纳闷:“不都说现男女比例失调么,哪里来这么多芳龄待嫁女人啊?”
薄南风不痛不痒:“估计不全是芳龄正好,拿母蚊子去凑数也没什么不可以。”
听离正扬那个描述他妈妈绝对做得出,所以才叫她皇太后么。
白子仙敲了两下门板进来。
手上抱着一沓文件,业务熟练坦开到薄南风面前,对每一份做简要说明,等他签署完毕之后再一一合起来收好。这种办公模式一直如此,薄南风极少出入景阳,能办,幕后都办了。圈子里没见过景阳总裁本尊,实不少数。
后一本签完,白子仙着重报告几项事宜,后说:“薄总,你介绍来那个林小姐,把她安排到秘书部,你看怎么样?”
既然有关系,这样安置日后有很多机会直接上到五十三楼来,是很好机会。
没想到薄南风毫不迟疑,直接说:“让她做行政吧,估计年纪小没什么经验,其他怕也做不好,适应一下内部环境和企业文化后再说吧。”至于调到五十三楼,薄南风不仅不会想,不会那么做。
白子仙知道薄南风这人平日不喜欢攀关系,做他这么久贴身秘书,直接引进来而没走人事录用程序也就林乐这么一个,以为刮目相看,原来是她想多了。心领神会之后,抱着文件离开了。
阮天明点上一根烟,很好奇:“白秘书说林乐是江律师朋友吧?怎么知道你身份?”
那晚薄南风送林乐出去时,还真问过一嗓,跟他猜想一样,果然是从黄宇嘴里听去。除了黄宇没谁喜欢拿他身份说事。
薄南风哼了声:“能跑得了黄宇那张贱嘴巴么?”
阮天明笑笑:“估计见到女人,嘴就不把门了。不过,既然是江律师朋友,怎么不弄个好差事,也当卖江律师一个人情了。能不记得你好?”
薄南风不这么以为,他这个人做事有原则,而且原则还很强。他看来自己女人闺密永远不适宜走得太近,一般朋友略微关照足矣。
“其实我不觉得林乐适合进景原,但这话站我立场上没法说,说深说浅,会影响了她和江南交情,觉得是我不肯帮这个忙。以往招聘重学历重经历绝对有它道理,一个人从什么学校里出来,很大一方面标识着他过去成绩和受到教育情况,现教育机构多了,但很多达不到那样水准。日后又工作中脱颖而出,基本上算这个行业佼佼者,不单会为企业带来丰硕成果,对于他们自己行业中优胜劣汰也是有好处。直接收强进来,就是看中他或许有站稳脚跟可能,弱即便心慈招进来,也会被淘汰出去,到那时比进不来还要让人心灰意冷。景阳内部如何勾心斗角我还是知道,把林乐放进去估计要死得很难看。但直接指出来,她不会接受,心里上十有八有会过不去,不防先放进去让她自己感受一下氛围,聪明话,自己就该想着出来或者补足功课提升自己了。”
薄南风小小年纪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冒失又无厘头事他不会做,每走一步棋不说都他算计之中,但定然有他能解释通道理。所以才说薄南风只是年纪尚轻,若只拿毛头小子水准来估量他,那才是大大轻敌。
之前他对白子仙简单品评林乐时,说她年纪小估计经验会不足,一般人听来或许会想要发笑,林乐再不济,比他还是要长上几岁。但薄南风能说那话,不是单表面看着如老僧入定,他是真有说那番话资格。
阮天明不这个事情上发表意见,知道薄南风近两天感冒,催促他:“好利索了?再去医院补一针吧?”
仍是头疼得厉害,但薄南风也不打算去医院了。
站起身:“我回去睡一觉,没什么大事别给我打电话,我要睡到自然醒。”
“回哪里?我送你吧?”
薄南风冲他摆手:“不用。”
几天没见到江南了,薄南风这两天真没打算去找她,心里有气还不说,这一次感冒来势汹涌,他这样年轻身体,还是病来如山倒,动都不想动。
想想也是受了她害,那天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哪里都愁肠百结,发现就算走到天涯海角,都走不出自己为江南设置那道思念管辖,怨得着谁呢?!坐江边凭栏吹风,一吹就是一夜,连自己都浑然不觉,想不到盛夏江风仍旧可以那么冷硬,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候就感觉自己四肢都僵麻了,回到家洗了热水澡就发现自己发烧了,一直延续至今。这病毒就跟对江南喜欢一样,没完没了,甚是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