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我们恩断义绝

江南不过就是个傻丫头,当年她对你死心踏地,终归是你先放开了她手。别说有什么苦衷,这话也就她信,我不信。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如果一个人都死了,还一心惦记着让别人不幸,我觉得这个人也实没有得到幸福权利。当年那个女人明知自己会死,还是要毁灭几个人幸福来成就她一个人圆满。这样不善良女人,我搞不明白你们那一大家子人都是怎么想,肯这么纵容她跋扈和自私?这和一个女人拿死来威胁你,让你抛弃心爱人跟她一起有什么区别?如果因此就能放手,你不觉得太轻率无聊了么?

那个女人不过被你们宠坏了,却要成为用来伤害江南借口,这样做,很不公平,你知道么?当年她不过就是一个单纯小姑娘,所有精力都用来爱你了,当时怎么就没人心疼她一下,问她有多疼?怕不怕?

当年你无奈,是有至亲人相逼,你不得不离开她。跟现你用她家人去逼迫她,而跟你一起有什么不同?一样残忍事!所以纪法官,请你高抬贵手,伤过她一次,便不要再有第二次,不论她离开了,还是你失去了,都不是她错。她那么傻,肯定有很多年都是只认你一人,但那些有限年头里你没来找她,就怪不得她走远了。”

纪梦溪面无表情,而垂身体两侧手臂却像微微抖了起来。就像有一计古钟敲响耳畔那么震儿欲聋,响声太大,把一些亘古不变东西都颠覆了,顺理成章,又名正言顺。连他都找不出瑕疵,猛然一下,竟觉得就该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些年他只有遗憾,甚至没想过对错,事实道义摆那里,似乎就该那样,连江南都不觉得他错了。而薄南风云淡风轻几句话,却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因一个人任性,就无节制去纵容,而另一个乖巧,便遗弃她,世界无声无息,看似很好,却从来没有人想过这样公不公平?正不正确?纪梦溪没想过,江南也没想过,而薄南风想到了,三言两语,就将他们过去风景都看透了。让人怕起来,甚至不敢再思及对错,怕一想起,会发现其实一切都错了。

但那些真不是纪梦溪所想,他想,永远都是和江南手牵手看细水长流。他咬紧牙关,将薄南风刻意蛊惑压入肺腑,硬生生淡写从容。

“以前是我对不起她,我从来不否认,正因为我做错了,所以我会拿一生好好去弥补,总有一天让她忘记过去疼,我什么都能给她。”

薄南风不得不佩服纪梦溪好毅力,好气场,若有似无钩动唇角:“是,你什么都能给她,但我薄南风感觉你纪梦溪给不了。”

“你们发生了什么?”

“如你所想,该发生都发生了,她是我女人!”

是啊,也如他所想,他确已经猜到了,但听到后还是一阵恼火,从心底乃至灵魂里烧上来。纪梦溪脑袋一片空白,一抬手,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薄南风没躲闪,任它砸他嘴角上,当即现了殷红,今天是他上门来找人家不痛,这一拳他认了。等纪梦溪第二拳再挥上来时候,他已经反击回去。速度得令人扼腕,纪梦溪拳头才被他掌心拦下,左脸颊已经重重挨了一计,连出招仿都看不见。他也是练过,而且打小开始,但跟薄南风狠劲还比不得。

场面一进混乱起来,两个高大男人大大出手。

江南本来不打算现身,便也不得不出场,实要命,没听到两人说什么,眼见却又打起来,跟个小孩子一样。跳下车跑过去,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明显薄南风身手好些,再打下去纪梦溪要吃大亏,此刻嘴角已经裂开口子流血不止,而薄南风拳头还要挥上去。

蓦然就停住了,薄南风桃花眸子眯紧,全是冰冷不可思议。

江南伸展双臂挺身护纪梦溪前头,他那一拳打下去,她俏丽白皙一张脸当即就能毁掉。

薄南风跟她狠狠对视,到底还是他败下阵来,这是他心头肉,如何真下得去手。那一下宛如捶进他心口上,阵阵钝痛,早说过她没有良心。

眼睛布了血丝:“滚开!”薄南风声音有些大,远处有人来提车,匆匆瞄了一眼。

江南很镇定:“你要打就打我。”

薄南风冷笑:“你以为我不敢?”

江南闭上眼睛,一副任打任杀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