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南遇故人

这样一说脱身极轻巧,换鞋出来那一刹江南还心里盘算,近段时间无论拿什么借口招唤她都不会再上当了,太难缠。

孙青才坐上江南车出了小区,江南当即把车开到路边停下。

“这里好打车,下去吧。”

孙青愣神:“干嘛?你不是也去法院么?”

江南叩了两下方向盘,皮笑肉不笑:“孙大小姐,我去中院,而你表弟现基层法院呢,你跟我不顺路。”

太多年闺中密友了,孙青不生她气,却也不跟她客气。一边下车,一边抱怨:“原来是想拿我当借口从阿姨那里脱身,江南,你良心都让狗吃了。”

江南冲她挥了挥手,开车去中院。

薄南风案件今天已经从检察院移交到法院了,她得去申请查阅相关案卷。

她做为一个刑事辩护律师打这些官司几乎哪一个都是重刑,长年累月和中院人打交道,光来查案卷次数就已不计其数了,跟这里人已经相当熟悉。手续齐备,提交之后很就得到答复,获准明天过来阅卷和复印。

江南担心检察院这次移交东西太多,毕竟是强奸杀人,里面包含着两个**重罪。如果太多话,明天就早一点过来,以免有限时间内复印不完。

就问:“这回案卷很多么?大约有多本?”

工作人员想了一下,也露出吃惊表情:“不多,诉讼文书,鉴定材料,加上证据材料也就几十页纸。”

江南松口气,转而又狐疑,没想到这么少。

从法院出来,去提车时候撞到了熟人,隐约听到有人唤她名字,寻着声音望过去。有那么一刹江南以为自己是做梦,但就是梦,这些年也很少再梦到过了。男子冉冉步伐朝她走来时候,只觉得陌生。英俊帅气眉眼轮廓明明都没怎么变化,看一眼名字已然呼之欲出,纪梦溪,但心底深入却被源源不绝陌生绕紧。这个男人消散江南烟雨中数年,这样一见宛如隔世,江南觉得自己就要记不得他了。所以当这个被记忆之海就要吞噬殆人再冒出来时候,江南下意识眯紧眸子,多感慨是突兀,如果说还有一丝感触,那便是惊怔。就像亲眼目睹山体滑坡人那样,面对崩塌而下山体急迫感触定然不是劫难来袭惊恐,而是空白,大脑中一片一片白。非得恍惚过后才能清楚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纪梦溪回来了!是,那个五年前从她生命里决绝退场,五年来斩断她所有依赖,同她再没有半点儿瓜葛纪梦溪回来了。

江南皱了下眉头,脸上表情说不出冷硬还是木讷,一眼看上去,像面无表情。

纪梦溪已经走到她面前,笑意温温,从嘴角那里积攒起一点,再像浮冰那样一点点扩散,转眼如沐春风。纪梦溪笑就像招牌,永远无懈可击,又生动好看。第一次见到就觉得这是王子才会有微笑。至于王子什么样?江南没见过,很多女孩子也没有见过,但那些年她们还是根深蒂固以为,纪梦溪就是王子。当王子青睐江南时候,江南就做了一场浮化至极美梦,把自己置身一个华丽童话世界里,以为王子和公主会幸福乐生活一起。后来想一想,她真是天真到可笑,像个跳梁小丑。

“江南,真是你。刚才看背影就觉得像你,还不太敢确定。”

真是你?这样熟悉句式江南听着却很难过,当年学生会成员自行组织春游,树林里迷了路,眼见天黑了,她倚着一棵树慢慢蹲下来,急得哭了起来。有人抚上她肩膀,她回头,就看到纪梦溪掺杂了百味脸,慌张,急迫又欣喜,一伸手将她抱到怀里,张口就是这句:“真是你。”不是她是谁,这世界傻人只怕就是她江南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纪梦溪竟成了她一个为不堪回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