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码头上的较量

严冬暗流 冬夜过客

在场的打手们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哄堂大笑,这名黑脸汉子叫张胜,是青帮白虎堂中的头号打手,出道以来罕逢敌手,而且出手狠毒,每次他的对手都是非死即残。一名码头搬运工人竟敢挑战他,那还不是找死。

看着眼前这名一头长法,随着海风吹过隐隐露出右脸颊一道伤疤的年轻人,张胜也不废话:“冲你这份胆量,我答应你”。随着气运丹田,全身骨骼爆响,一拳向阎青砸来。

张胜能有白虎堂第一打手的称呼,全靠自己一步一步打下来的。混迹江湖已久的他知道这上海滩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对任何对手他都没有丝毫轻视之心,一拳击出的他同时也留心观察阎青的反应。

拳势刚到一半,张胜清楚看到阎青左肩往下一沉,他马上意识到对方将出右腿击打,立即一个侧步,身子来个三百六十度转身,左手手肘就要击中阎青胸口。

这一个侧步使得漂亮之极,不但完全脱离了对方右腿攻击的范围,而且借着转身之势一下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单腿站立的对手往往无法抵挡这重重的肘击。他的每个招式都是从无数次搏斗中体会出来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追求的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眼看这一记重肘就要落在自己的心口上,阎青支撑身体的左脚一登,身体失去重心往后倒,张胜的这记重肘落空了,紧接着张胜听见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脑后传来,阎青的右脚像一把斧头向张胜的头上劈下。

张胜头一低,避开了阎青的右脚,正要出招攻击失去重心的阎青,阎青在空中一个扭身,右脚尚未落地,左脚已经呼啸着抽向张胜,一招莺鸯腿让阎青使得出神入化。淬不及防的张胜只能抬手硬接这记腿法。

当手臂和阎青的左腿碰个结实时,张胜到自己手骨发出呻吟般的声音,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练退数步,立足未稳的他看到铺天盖地的腿影向他袭来。

一阵凌厉的腿法将陈胜逼到墙角之后,阎青并没有继续攻击,双足落地站立的他呼吸平稳,面不改色,双拳一抱:“承让”就转身离开。

阎青刚一转身,陈胜的手中像变戏法般出现了一把短刀,刀长一尺,刀刃锋利,刀背上斜斜的几道锯齿状倒钩,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被阎青暴风骤雨般攻势逼得拼命招架无从还手的陈胜在手握短刀之后,刚刚的挫败感全部消失了,整个人气势一变,盯着阎青后背的他此时就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

拳脚功夫不是陈胜的强项,他是一名刀客,当刀在手时,他就是一个令人恐惧的杀人机器。

转身的阎青停下了脚步,他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杀气,一丝怒火从心底升起。刚想给对方留点颜面,却没想到对方不识好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和青帮接下怨仇,但是对于想取自己性命之人,无论是谁,他都绝不会手软。阎青一动不动的站着,等待陈胜的出击,当陈胜出招时也就是他取这名白虎堂头号打手性命之时。

两人之间只间隔着三米的距离,阎青站立不动的时候,本来自信满满的陈胜突然从心里升起一种令他恐惧的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掌控之中,背对着他的年轻人像长着双无形的眼睛,自己所有的意图都无所遁形,如果出手的话马上会受到致命的一击。

这种直觉是他无数次徘徊在生死线上时才感觉到的,他从未怀疑过这种直觉,因为如此才让他在身经百战之后还能保住性命,成为白虎堂的头号打手。

时间仿佛定格在两人之间,只是角色转换成了猎人背对着后面的猎物。进,是死,退,当陈胜成为刀客后已经没有退路,一旦退缩,陈胜知道恐怕自己以后拿刀的勇气都没有了。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时间过得如此漫长,拿刀的手已经开始麻木,头上冷汗直冒,被对手压迫而紧绷的神经仿佛随时要断裂。

就在陈胜觉得自己即将崩溃时,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只听到对方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悄悄抹了把冷汗的陈胜收起短刀说道:“壮士请留步”。

阎青转过身来问他:“怎么?还要较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