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予乔说完,6希睿倒是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的话,倒是6景曜笑了,轻扯了下嘴巴对6希睿说:“希睿,你把秦小姐送你的礼物拿到楼上去,下来后我们就出去吃饭。”
6希睿说好,然后便提着大包东西出去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秦予乔说几句话:“予乔姐姐,你等我啊。”
秦予乔:“去吧。”
6希睿离去后,小书房里就剩下秦予乔和6景曜两个人,刚刚结束了如此敏感的话题,秦予乔有点局促,低头看着6希睿画着的“一家三口”,6景曜也瞥了眼希睿的画,然后淡淡开口:“刚刚多谢秦小姐找得好理由骗希睿。”
6景曜说谢她,眼里并没有多少谢意。秦予乔:“我也不想希睿太伤心,多于孩子来说,母亲的意义总是特别的存在。”
6景曜笑:“秦小姐也是女人,那你认为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秦予乔:“……当然是她人生最重要的宝贝。”
“是吗?”6景曜突然话锋一转,俊眸陡地一深,直视着秦予乔,“那你又如何理解那些抛夫弃子的女人呢?”
秦予乔张了张嘴,满脸不可思议。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并没有指希睿的妈妈。”说完,6景曜敛眉看了秦予乔一眼,“走吧,我已经定好了酒店包厢。”
——
关于6景曜请她吃晚饭,秦予乔真觉得有点受不起,虽然站在她身边的6希睿已经雀跃地手舞足蹈,刚刚上楼的功夫就已经穿上了她送给他的新衣服,衣服很合身,是一件明黄色的羽绒外套。
6希睿主动拉上她的手:“予乔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黄色啊?”
秦予乔笑笑:“因为黄色代表活泼、快乐和光明,就像希睿你给我的感觉一样。”
6希睿开心地把自己想张膏药一样地黏在秦予乔身上,结果被6景曜一把拎开:“秦小姐,上车吧。”
秦予乔犹豫了下:“要不把元东一块儿叫上吧……人多热闹。”
6景曜忽然一笑:“……也好。”
——
6元东赶到酒店包厢的时候,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眉目飞扬地在秦予乔身边坐下:“叔叔说你收了希睿当学生?”
秦予乔点头:“只是教希睿画画而已。”
6景曜悠悠开口:“所以今天的晚饭还算是希睿的拜师宴。”
拜师宴其乐融融,尤其是6希睿,因为兴奋话特别多,就连6景曜也意外自己儿子怎么那么能讲,讲完了学校的趣事,又开始讲自己的兴趣爱好。
“希睿什么时候有足球赛啊,可以邀请我去看吗?”秦予乔问。
“下个月就有。”6希睿喜形于色,“下个月儿童杯足球赛,我是前锋。”
“前锋啊,就是专门踢进球的前锋吗?”秦予乔笑着夸赞说,“真厉害。”
6希睿摸摸自己的耳朵:“最重要的是大家配合好,不止是我,我的队友们也都很厉害。”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6元东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对予乔和6景曜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电话是王宝儿打过来的,因为知道了6元东是6景曜的侄子,想让他到6景曜那里替她告个假。
6元东靠在墙面上说:“没问题,这事交给我吧,别担心,他不会辞退你的……”
王宝儿说了声谢谢,然后说作为感谢,她想请他吃顿饭。
6元东原本是想拒绝的,结果说出话的却是:“我请你吧,地点和时间都你定。”
王宝儿爽快地答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晚上六点,你来s大接我。”
……
6元东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秦予乔只是对他笑笑,也没有问他是谁打来的,这点还真没有准女朋友的自觉性,之前江岩就常在6元东面前诉苦老婆对他的盘查过严。
然秦予乔虽然没有问什么,6景曜却问他了:“元东,刚刚是谁的电话?”
“……江岩的。”6元东回答。
6景曜抿抿唇,然后转过头对儿子说:“希睿,你应该以牛奶代酒敬你的予乔姐姐一杯。”
6希睿眨了眨眼睛,然后站起来有模有样敬起了秦予乔,“予乔姐姐,我敬你,祝你……越来越漂亮。”
“谢谢希睿啊……”璀璨的吊灯光下,秦予乔脸颊红扑扑的,就像喝了酒似的,6景曜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又看向希睿,一样红的小脸,外加水漉漉的大眼睛,如果皮肤再白一点,真的就成女孩子了。
因为这个原因,有时候6景曜是真的挺嫌弃6希睿的,遗传什么不好,遗传了他妈容易脸红的坏毛病。
——
拜师宴结束,秦予乔是坐着6元东的车回去了。一路上运气不是特别好,几乎每个路口都碰到红灯,终于等到绿灯的时候,前排的车一直停着不动,6元东有点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秦予乔转过头看向车窗外,车水马龙的道路看着静寂又热闹,然后6元东开口说话了:“予乔,现在还挺早的,不如我们一起去江岩的会所玩一玩吧。”
秦予乔扭过头看向6元东,只见他神色如常,停顿了一会,也转过头看她:“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
秦予乔沉默了,半晌,开口:“以后吧。”
“予乔,其实你根本不需要自卑,你很好……我……”6元东有点语无伦次。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自卑了?”秦予乔突然笑了,目光泛冷,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得那么敏感,难道就像别人所说的 “女人越胖,脾气越怪”?
6元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伤害了予乔,道歉说:“对不起,乔乔,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很好,所以……”
“你觉得我很好,可惜还是觉得我胖了对吧?”秦予乔笑了笑,反问6元东。
6元东:“我没有。”
“你既然说没有,那我相信你。”秦予乔看向6元东,“不过你的朋友呢,他们呢?”
6元东沉默了。
“所以我说再等等,一方面我们还有时间更加了解对方,另一方面,我承认我自己也接受不了我现在的体型,但我不是自卑,而是我不想听到类似‘秦予乔配不上6元东’的话从你朋友口里说出来,因为这样子实在是太伤情面了,到时候你又要怎么处理呢?我又应该怎么回应你朋友对我的看法呢,委屈接受还是索性自嘲?很抱歉,我还真接受不了,因为我也没觉得自己哪儿差劲了。”
车里陷入了沉默,秦予乔说完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她在6元东面前一向都是脾气很好,只是不知道今天的情绪如此不稳定。
很长一段时间6元东什么也没说,只是拉上她的手,顿了顿,“乔乔,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秦予乔默默转过脸,不过也没有抽开6元东拉着她的手,感觉到6元东捏了捏她的手心,秦予乔转过头有点理亏似的开口:“我刚刚是不是太凶,吓到你?”
6元东说笑道:“我妈说老婆凶点好。”
秦予乔扑哧笑了。
——
6元东送秦予乔到家后,独自去了江岩新开的会所,江岩见面就问他:“不是说要带你的准女友过来的么?”
6元东耸耸肩:“她没时间。”
然后江岩就在边上劝了:“你何苦呢,子成上个星期也见过那个秦小姐了,你知道他回来后怎么跟我说的么,真的太胖了,你何必往火坑里挑呢,你们6家也不缺钱啊?”
6元东压着心里的火:“有完没完了?”
江岩摊手:“我不是为你好吗?”
6元东骂了句国骂,江岩不理会,嬉皮笑脸地搭上6元东的肩膀:“这样子吧,我让我老婆给你介绍一个妹子,等会她也会过来,s大音乐系系花呢。”
“闲腻了啊。”6元东真的生气了,转身要走,江岩拉住他,苦口婆心:“见了人再走啊。”
江岩是真的属于闲腻了的那种,他今天一边让6元东带那叫什么秦予乔的过来,一方面让自己女朋友找几个漂亮妹子过来撑场合,意思很明白,就是让秦予乔产生羞愧之情主动离开6元东。十几年的兄弟情义,他江岩还真不忍心6元东低配了秦予乔。
——
冷处理,是男人最爱用的分手伎俩,姚小爱琢磨了很久6景曜对她的态度,得出一个结论,她可能是被冷处理了。
终于就在姚小爱快要没耐心继续这样耗下去的时候,6景曜一个电话过来了,约她出来见一面。
姚小爱还是挺了解6景曜的,他这次约她出去要么求婚要么分手,她倒是希望第一种,只是不管直觉还是理智告诉她,6景曜是找她分手来着。
实为有点不甘心,也不想就这样放弃,姚小爱在电话里说:“晚上我有事,没办法出去。”
6景曜倒也不急:“那就明天或者等你有空了我们再约。”
姚小爱沉不住气开口:“在哪儿见面?”
6景曜:“就在你家附近的茶餐厅吧。”
6景曜是送希睿回到家后再出门的,6希睿见他要走,明显有点不开心,走楼梯的时候因为赌气故意走得很大声,好像用这种方式在抗议一样,结果6景曜皱着眉瞪了他一眼,6希睿就安分了。
第十六章
6景曜离去后,6希睿就从床上爬出来,然后用家里的座机给秦予乔打电话,其实有时候小孩子也会突然“寂寞空虚冷”起来,所以他就想找个人说说话,而脑子里出现的人又只有予乔姐姐一个人。
聊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保姆催了两次才让6希睿挂断电话,慢吞吞重新上了床,保姆从6希睿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顺带把明天要送去干洗的衣服带出来,结果刚拿起床边这件黄色羽绒服,6希睿就探出了脑袋:“这件衣服我明天还要穿的。”
保姆低笑出声,想想衣服的确只穿了一天,就将它放下了,然后关心地问了句:“希睿很喜欢那位秦小姐吗?”
6希睿毫不迟疑地点了两下头,在保姆离去将门带上的时候,有礼貌地跟保姆说晚安。
然后6希睿在闭眼要开始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跟予乔姐姐打电话都没有说晚安,想着想着,整个人又懊恼起来,小腿在床上蹬了蹬。
第三天,保姆真觉得希睿身上这件衣服也该脱下来了,结果6希睿把衣服袖子摊开给她看:“你看,一点也不脏。”
保姆就只好去找6景曜,6景曜默了会:“他喜欢就让他再穿多一天,明天干洗好再让他继续穿几天。”
6景曜说这话也是有自己私心的,他每天看着希睿穿着这件衣服蹦蹦跳跳,居然也变得不那么讨厌了,所以秦予乔有些话还是靠谱的,黄色是让人心情舒畅的颜色。
所以秦予乔送给6希睿这件明黄色的羽绒服,6希睿小盆友就这样连续穿了一个星期才换下来。换下来的这天,6希睿的心情就有点不好了;而6景曜也觉得6希睿变得不那么顺眼了,话多,长得太像女孩子,每天总是不停为什么为什么,给他买的《十万个为什么》又不爱看,总之问题太多,每天管他嫌烦,一天不管又皮痒,有时候火气上来恨不得将他扔出去。
所以每当太头疼的时候,6景曜就格外记恨6希睿的亲妈起来,她倒是清静了,哪有当妈的有她那么清闲的命了,居然还给他谈起了恋爱,享受起风花雪月来,这算什么事儿。
——
秦予乔可不清闲,也没有多少风花雪月的事等着她处理,这个星期里,一方面她开始重新整顿秦记经营策略,停了两个之前在做的项目,这两个项目都是夏均平以前负责的,所以她停了这两个项目是变相断了夏均平的财路,按理说既然是在别人家打工总要安分点的,只是这位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还真恼羞成怒把这事上告给了g市目前的正宫娘娘—夏芸。
秦予乔接到夏芸的电话并不意外,夏芸还是老样子,总喜欢摆着和气的样子说带刺的话,大概就是夏均平为了秦记虽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意思是她做事情有点不近人情。
秦予乔实在没什么什么耐心听夏芸说完,挂上电话从时代大厦电梯出来的时候正巧遇上秦记楼下公司的一位会计师。
因为这位会计师是6景曜的女朋友,秦予乔也从公司的女员工里听到她的一些八卦,姚小爱,28岁,就在大家都认为她嫁进6家是早晚的事情,最近传闻出来她和6景曜分手了。
八卦水太深,所谓的“知情人士”又太多,就连秦予乔的秘书都爆料了一些关于6景曜和姚小爱的事,是因为门第差别,是6老先生不同意才导致两人分手散场。
版本太多,加上6景曜这个未婚爸爸本来就是个热点,这几天关于6希睿到底是谁的孩子简直是本星期最大的热门。
秦予乔想到6希睿说自己是试管婴儿的伤感表情,就莫名心酸外加胸闷各种不舒服,所以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她刚对一帮人了火——“如果再继续八卦就立马结算工资走人!”
然后安静了,也清净了。
姚小爱从电梯外面进来的时候冲她笑了笑,秦予乔很莫名,身为八卦女主角,姚小爱倒显得很淡定,依旧光鲜亮丽地上班下班,说来这点倒是让秦予乔挺喜欢的。
另一方面,下个月初六就是舅舅白耀的六十大寿,事情太多,秦予乔不得不帮忙,这期间倒是跟6元东的母亲杨茵茵接触了不少。
杨茵茵是舅妈杜玉珍的好朋友,所以这次白耀寿宴,她就过来帮杜玉珍的忙,所以秦予乔几乎每天也都能跟杨茵茵打上照面。
杨茵茵是一个热情又前卫的女人,每天都能找出6元东好多糗事跟秦予乔分享,从6元东小时候将晚上尿湿的床单偷偷藏起来的糗事,讲到高中因为被女孩子追急了要转学的囧事,越是尴尬的她总能越说得带劲儿。
“东东上幼儿园的时候特别讨厌女孩子,连坐都不让跟女孩子坐在一块呢,上了小学后才稍微好一点,然后我就特别郁闷啊,担心他是不是有那方面的问题,后来才现是这孩子死心眼,是在臭矜持。”杨茵茵拉着秦予乔的手说个不停,恨不得把关于6元东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顿了下,似乎再套她的话,“乔乔啊,你觉得我们家东东怎么样啊?”
秦予乔笑着开口:“很不错啊。”
杨茵茵没想到秦予乔回答得那么总结性,继续问:“具体点呢?”
秦予乔真的很想笑,同样拉上杨茵茵的手:“正直善良,年轻有为,另外还很……帅。”
杨茵茵这才满意了,秦予乔这个准儿媳妇她是越看越满意,忍不住摸摸她的手,然后又拿起来看看,“乔乔,杨阿姨怎么觉得你最近瘦了好多啊,是太累了,还是在……减肥?”
杨茵茵问得很小心翼翼,似乎在顾着她的自尊,秦予乔顿时对杨茵茵好感倍增:“我每天是会做一些有氧运动,可能有点效果了。”
“其实胖点倒真无所谓。”杨茵茵说得是实在话,主要是秦予乔真的很合她眼缘。
秦予乔笑而不语。
然后杨茵茵又问了秦予乔平时都爱做什么运动,还约定了她下个星期一块儿打球或者游泳。
说到游泳,秦予乔就有点后怕,连忙摇头:“不会游的。”
杨茵茵眉眼弯弯:“没关系啊,倒时候叫上东东,他游得不错,让他教你。”
秦予乔:“……”
——
6家的男人的确都很有游泳基因,可惜6希睿这个小孙子并没有遗传到,晚上泡澡的时候在浴缸里练习蛙泳姿势,结果连续呛了好几口水。
6希睿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小脸格外红扑扑,6景曜看见了招呼他过去,顺便拿起他挂在脖子上的浴巾给他擦了下头后问他:“这几天你的予乔姐姐有联系你吗?”
6希睿摇摇头:“没,不过前几天联系了,说有空带我去公园画画。”
“真没有其他联系了?”6景曜表面无波,只是淡淡看了眼儿子。
6希睿心虚地低下头:“她说明天来学校看我踢球……”
“还有吗?”
“真没有了。”6希睿保证说。
“让阿姨将你头吹干,晚上早点睡,我有事出去一趟。”6景曜将蓝色浴巾还给6希睿,站起来正要走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转过头说,“你的新家庭老师最近也有事不能过来了,所以晚上的时间你就看看课外书或者练琴都可以。”
6希睿点头,对6景曜做了一个“ok”的手势,脸上的表情有卖乖的迹象:“没任何问题。”
6景曜轻哼,出门前换了一套衣服,在换衣间正要拿起一条蓝色条纹领带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句话:“我觉得你打粉色的领带好看。”
6景曜唇儿微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里面那条唯一的粉色浅纹的领带对着镜子比试了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系上。
——
晚饭后,秦予乔被杨茵茵拽着去参加一个所谓的妇女聚会,聚会地点是6元东二姑姑名下的一座私人别墅里。
秦予乔真的可以说是被杨茵茵强制性拽过来的,她现在体型要比只有158cm的杨茵茵大只一点,但是杨茵茵拉着她就往外走的架势,她还真挣脱不了。
不能耍脾气走人,秦予乔只能在车上给6元东了短信,让他快点过来将她解救出去。
结果平时回短信比网还要快的6元东,这次却迟迟没有回复她短信,秦予乔背靠在车上,杨茵茵一脸笑容:“那边正三缺一呢,乔乔就陪我们一帮老女人玩玩呗。”
哪里三缺一啊,她和杨茵茵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开了一桌了,而杨茵茵所谓的“三缺一”是指第二桌三缺一了。
6家的女人都格外热情,尤其是这位6元东和6希睿的二姑姑6家瑛,她和杨茵茵一进门,这位二姑姑便站起来拉着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予乔啊,我上个厕所,你来帮我打啊。”
秦予乔有点坐如针毡:“我不怎么会玩。”
“没事儿,反正输得也是家瑛的钱。”对桌一个女人笑着对她说,长相是里面最出挑的一个。
秦予乔干笑两声,她是真的不怎么会玩麻将,就在这时,有个小保姆模样的小姑娘从外面跑进来,用s市本地方言对里面的女人说:“老六过来了。”
老六就是6景曜,6家排行第六,小保姆跟6家瑛久了,也习惯性跟着6家瑛叫6景曜老六这个称呼。
6景曜进来的时候,杨茵茵忍不住挤兑他:“景曜你今天怎么那么得空啊,我们今天可是妇女联欢会,你过来做什么?”
6景曜春风满面,拿掉脖子上的围巾,悠哉游哉地走到秦予乔的跟面,好像并没有看到她,自己找了个空的椅子坐下来:“二姐告诉我知道到这儿热闹,所以就过来凑个热闹。”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了。”6景曜刚说完,6家瑛就从楼梯转角处走过来,边走边搓着刚抹过护手霜的手,笑着说,“我是让你把希睿带过来玩玩,可没让你一个人过来啊。”
“希睿明天有个球赛,我就让他早点睡了。”6景曜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两声,跟6家瑛解释说,顿了顿,略惊讶地看向自己对面的秦予乔,“好巧,秦小姐居然也在这里?”
秦予乔抬眸,真觉得6景曜的笑意过于灿烂了,笑容都快融进大厅吊灯落下的光影里,有点耀眼了。
第十七章
秦予乔上学那会班里有个男生外号“少女之友”,专解少女之忧,平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往女生成对的地方凑。精修“少女成长烦恼”这种课题的研究,对于一些女孩的私密问题懂得比生理老师还要多,所以在班里女生缘格外好,女生们也都喜欢在他那里取经。
所以当6景曜眉欢眼笑地往这儿凑过来的时候,秦予乔不厚道地想6景曜是不是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妇女之友”。
“秦小姐也喜欢玩麻将吗?”6景曜又开口问她,语气有点熟稔。
秦予乔只觉得6景曜的笑容在自己眼前晃啊晃啊,晃得自己脑子有点堵塞,又忘了该怎么称呼6景曜才好,脱口而出的又是一声:“6爸爸……”
有人笑,“秦小姐不用那么客气,叫他老六就可以了。”说话的是6家瑛。
“呵呵……”6景曜脸上的笑容有轻微的凝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轻扯了下嘴角,“秦小姐倒是一下子把我叫老了。”
“能不老吗?儿子都7岁了。”秦予乔对面那个面容姣好,看着大概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开口,“以后秦小姐没准还要叫你一声叔叔,你们要差一个辈分呢?”
“五姐,你还真是提醒我了。”6景曜笑着开口,笑容意味不明,目光从秦予乔身上收回,淡淡地落在麻将桌上,似乎研究起牌来。
秦予乔抬头看了眼她对面这个女人,原来她就是6家的五小姐6家敏。
刚刚6家敏说她跟6景曜以后还要相差一个辈分的话意思很明白,就是她嫁给6元东后就成了6景曜的侄媳妇,的确是相差一个辈分。
对于这些玩笑话秦予乔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只是容易脸红,加上室内暖气开得足,所以微微感到脸颊有些烫。
杨茵茵看到秦予乔脸色潮红,便替自己这个准儿媳妇开口说话:“秦小姐可是我带过来的客人,我可不准你们拿她开玩笑。”
“冤枉啊,大嫂,我也只是太想喝秦小姐这杯侄媳妇茶了,难道不想早点喝到儿媳妇茶吗?”6家敏说话的声音又亮又响,引得一桌子的女人笑逐颜开。
这下秦予乔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看见6家瑛过来,站起来对她说:“还给您玩吧……”
结果6家瑛笑吟吟地按住秦予乔的肩膀:“就替我打呗,别担心,赢了算你,输了就算……老六的。”
被点名的6景曜很快就开口道:“二姐,原来你让我过来就这个意图啊。”
“去,我到底什么时候让你过来的,你自己要来凑热闹就赖在我头上。”6家瑛毫不客气地挤兑回去。
“是啊,老六最近可赚了不少,今年上市的益刚汽化效益很好吧,说起来老爷子最偏心的还是你。”说这话的是6景曜的三嫂张琪,张一禾的女儿,之前也算是s市的名媛。
“最苦最累的活都给了我,爸哪是偏心我,我倒希望能像三哥一样给自己放放假,然后好好出国玩一趟呢。”6景曜语气无辜,带着点感慨,只是话音刚落,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尤其是6家瑛,忍不住咳嗽起来。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就刚刚开腔的这位主和秦予乔最自然,秦予乔自然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6景曜口中的三哥上个月刚被老爷子卸了职,然后三哥索性带着情人出国旅游了。
本就是一件尴尬事,没想到被6景曜就这样提起来,气氛如果不怪倒奇怪了,不过在场的女人个个都有擅长粉饰太平的本领,尤其是6家俩姐妹,一个负责安抚张琪,一个责备起6景曜:“老六这人说话一向不过脑,三嫂你别介意啊。”
张琪笑笑:“我怎么敢跟老六计较呢,以后能不能吃上饭估计还要看你们家的老六给不给呢。”
又是一阵安静。
秦予乔心里好笑,打算继续看戏,忍不住抬眸看了眼6景曜,他依旧神色淡然的样子,过了会,他开口了:“三嫂放心,如果倒时候您真需要景曜给你一口饭吃,我也肯定会……”6景曜说到一半被走过来的6家瑛捣了一拳,弯了弯嘴角,没有继续说下去。
刚刚杨茵茵正端着杯子喝水,差点被呛了口,转过头去咳嗽,秦予乔转身帮忙拍背,6景曜瞥了眼,垂下眼。
6家瑛笑嘻嘻地拉着6景曜来到秦予乔身边的一张凳子坐下:“秦小姐不怎么会玩,你来教教她,到时候别等秦小姐输了轮到你掏钱了就说我欺负你。”
对于6家瑛这个安排,6景曜倒是很满意,收敛了刚刚神色里的厉色,恢复了满面春风,开口:“那我就教教她吧。”
秦予乔真心觉得今天的6景曜有点欠扁。
6景曜就坐在秦予乔身边的凳子上,稍微靠近点就能贴在秦予乔的身上了,6景曜侧过身子半靠在秦予乔的椅子上,右手随意放在椅背上,左手从后面伸过来调整秦予乔桌前的十三张麻将牌,一边调整一边出啧啧声,很有师傅的派头。
“二姐还真是坑人,摸到差牌就故意让秦小姐顶替你上场。”6景曜对6家瑛说。
6家瑛:“不是什么牌到你手里,差牌也能变好牌吗?”
6景曜不以为然:“庄家谁啊?”
“不就是你跟秦小姐吗?”6家敏答道。
6景曜摇头失笑,修长白皙的手指抽出一个多余的三筒打出去,然后放在椅背上的手轻碰了下秦予乔的后背,“摸一个回来。”
秦予乔现在还真不自在了,虽然6景曜也没靠得她多近,她总觉得耳边像是有人在吹气似的难受,随手摸了一个张牌回来给6景曜,6景曜将它翻过来看了眼,出一个类似“呵”的声音,“秦小姐手气不错啊。”
杨茵茵跟6家敏一块儿坐在6家瑛那边看着,听6景曜这样子一说,不由开口问:“老六要赢了?”
6景曜摇头,眼里含着笑:“看错了。”然后把刚刚秦予乔摸过来的牌又打了出去,随后又轻碰下秦予乔的肩膀,“再摸个回来。”
秦予乔转过头:“6爸爸,要不您坐这儿吧,我先看你打。”
“不行,这样才学得快。”6景曜一口拒绝了秦予乔的提议,一副为了她好的语气,顿了下,又提起了她对他的称呼问题,“你也别一口6爸爸6爸爸的,如果觉得叫我老六奇怪,就叫我一声六哥,也不枉我坐在这儿教你跟她们玩s市的本地麻将。”
“还六哥呢,美得你。”6家敏笑了,“秦小姐,别客气,叫老六就可以,等大家成了一家人后,你也不是叫他什么六哥,而是六叔。”
6景曜呵呵笑了两声,没说话。
对6景曜的称呼倒是真难为了秦予乔,暖气太热,身后又有一个“移动火炉”,秦予乔只觉得脑门疼得厉害,转过头索性真叫了6景曜一声:“六少。”
6景曜扯动嘴角的,倒不再说什么,继续教指挥秦予乔打麻将。
“秦小姐芳龄啊?”张琪不咸不淡开口。
秦予乔觉得张琪这人说话是让人有点不怎么舒服,又怪又腻歪的感觉,正要回答的时候,杨茵茵已经替她开口了:“比东东小两岁,26呢。”
“还真小呢,都看不出来啊。”张琪对秦予乔笑笑。
这是说她老相了吗?秦予乔回视了一眼张琪,然后坐在她对面的6家瑛轻笑一声开口,“怎么会,我倒觉得秦小姐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呢。”
张琪扯扯嘴巴,还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胡了,清一色碰碰和,庄家海底捞月。”6景曜打断了张琪的话,将秦予乔身前的一排麻将翻下,然后眉开眼笑,双目斜飞地对张琪开口,“三嫂,还有吃饭的钱不,要不先把这麻将钱给我,一共是每人五万八千三百八。”
“哎哎哎哎,你这臭小子。”6家敏忍不住又笑又骂,“到底是什么手气啊。”
“都是秦小姐摸得好牌,是她手气好才是。”6景曜微微一笑,歪过头看了眼秦予乔一眼,“是吧?”
秦予乔扯了个笑:“是六少牌技好才是。”
张琪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老六,这几天外面传闻你跟那位会计师小姐分手了,这事真的还是假的?”
6景曜抬眸瞅了眼张琪,没立马开口回答。
张琪继续说下去:“难怪今天那么有空来这儿凑儿了,我倒是没见过那位小姐,大嫂,你见过没?”
杨茵茵心里还是偏向6景曜的,所以说话自然向着6景曜:“人我是没有见过,不过之前听说她跟景曜的公司有过合作关系,其实关于那位姚小姐景曜他也从没有往家里领过,外界的传闻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可能两人根本没有在一块过,结果还先有了分手谣言了。”
“当事人不是在这儿吗?”张琪说上瘾了,“老六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可都是自家人啊。”
6景曜抬起头,奉上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极是温和,开口说话的时候,秦予乔只觉得有徐徐不断得热气喷洒在她的耳侧。
“我跟姚小爱是交往了一阵子,不过总觉得不合适,上个星期就分手了。”6景曜说得很轻松,然后慢悠悠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粉色领带,“我去趟洗手间。”
——
6景曜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感觉感觉手臂被人一扯,转过头看向立在自己跟前的6家瑛:“怎么了?”
6家瑛打量着6景曜,说了句“跟我来”后,便将6景曜拉扯到后面的一个小客厅里面。
小客厅没有开灯,6家瑛拉着6景曜进去后先关上门,然后再打开灯,沙边上的落地灯“兹”的一声打开后,顿时整个小客厅变得明亮起来。
6景曜微眯了下眼睛,等着6家瑛先开口。
“你到底想怎么样?”
6景曜:“什么我想怎么样?”
“别人不知道,我可看得出来你今天是为谁过来,原本昨天我还奇怪你怎么打听起你大嫂的动静来了……”6家瑛有点难以开口,索性开门见山起来,“这女孩可是大嫂看上的儿媳妇,你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什么太不应该了?”6景曜吐出一口郁气,落地灯反照在6景曜白皙俊秀的面孔,是一片模糊的白晃晃,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懒又带着点沙哑和颓软,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
“她是希睿的妈妈。”
6家瑛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6景曜背靠墙面,抬抬眼皮,瞅了两眼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的6家瑛:“二姐,你倒说说我追回我自己的女人,这又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呢?”
6家瑛张张嘴,眉头全皱在了一起:“如果那位秦小姐真的是睿睿的妈妈,她还答应跟东东相亲也太胡闹了。”
“不关她的事。”6景曜口气很淡,“她现在什么也记不得了。”
6家瑛:“什么也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
6景曜眼眸一敛,心口腾地烧起一把火,因为口气带着火,说出的话就带那么点阴阳怪气:“我怎么知道她脑袋是被门夹住过了,还是被什么驴给踢过了!”
……
第十八章
6景曜走出来的时候,他原先靠着秦予乔的位置已经被杨茵茵占去了,乍眼看去,秦予乔和杨茵茵这两人像母女似的在有说有笑。
6景曜移开视线,他觉得秦予乔这人虽然没什么大聪明,但是小聪明也还是有的,不过今天她还真的蠢得可以,居然真的会跟着杨茵茵来这儿参加什么妇女聚会,想当妇女想疯了么?
6景曜慢悠悠回到麻将桌前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一脸纠结的6家瑛。
“玩得怎么样了,赢了还是输了”6景曜开口问。
秦予乔怔了下,反应过来6景曜是在问自己,秦予乔有些抱歉地开口:“输了一点儿。”
6景曜离去后,秦予乔连输了两盘,不过因为第一盘就赢了十几万,现在输多少她根本没任何感觉,杨茵茵麻将玩得也不是很好,第二盘就是她指导她玩的,结果一次性输了快有个万把块,第三盘她自己一个人打完,倒只是小输而已。
6景曜十分鄙视秦予乔口中的“一点儿”,冷不丁对一桌子的女人开口,“你们继续玩吧,我先回去了。”
“那么早啊。”6家敏笑着说,“赢了钱就想走?”
“不是输了算我,赢了算秦小姐么,哪有我的份。”顿了顿,6景曜收了收玩笑的口气,颇正经又无奈地开口,“没办法,家里还有个小的,有点不放心。”
秦予乔想:6景曜这个父亲貌似还挺有责任感的,就在这时,6景曜看向她:“秦小姐走了吗?我正巧顺路,倒是可以送你。”
秦予乔还真是想走了,但是她是跟着杨茵茵来的,总不能跟着6景曜回去。
杨茵茵笑着开口:“等会我让司机送乔乔回去啊。”
“司机?”6景曜声音一顿,“是小张吗?”
“是啊。”杨茵茵爽朗应答,“怎么了,景曜?”
6景曜带着点抱歉对杨茵茵说:“大嫂,真不好意思,刚刚我有个朋友打电话过来向我借车,我就让小张将车先开去应个急。”
“啊?”杨茵茵倒是不怀疑6景曜话里的真实性,想想只能向6家瑛先借辆车,这时6家瑛硬着头皮开口,“这样吧,就让老六送秦小姐回去,大嫂我们再玩晚点,秦小姐不像我们,明天还要去公司上班呢。”
“对哦。”杨茵茵也琢磨不到6家瑛话里有什么不正常的,望向秦予乔征求她自己的意思。
秦予乔想了下:“那我先回去了。”
“好。”杨茵茵拉着秦予乔的手对6景曜说:“老六,那就麻烦你了。”
6景曜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模样:“那就走吧。”
——
6景曜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门口停着的这俩卡宴就是他的,秦予乔已经不是第一次坐6景曜的车,整个人走到外面后也轻松自在很多,笑着对6景曜说:“谢谢你啊。”
6景曜最受不了的就是秦予乔这样的笑容,大方得体自然清甜,她是舒坦啊,把所有的纠结和难以忍受的折磨全丢给了他,不由冷嗤一声:“秦小姐,上车吧。”
秦予乔有点受不了6景曜时不时冒出来的阴阳怪气,瞅了他一眼,打开车门上了车。
虽然6景曜这个人虽然有点怪,但是开车还会很稳的,度和方向都掌控得游刃有余。只是车内气氛有点闷,秦予乔找了个话题:“6先生麻将玩的不错啊。”
“哦。”然后就没声音。
秦予乔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转过头去。
大概过了一分钟,6景曜终于耐不住了,面无波澜地扯开一个老话题,“刚刚不是一口一个六少叫得很欢么,怎么又变成了6先生了,秦小姐对人还真一下子热情一下子冷淡,我都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她什么时候一下子对他热情?一下子又对他冷淡了?什么不知道回应?秦予乔扭过头看着6景曜,扯笑:“难道6先生喜欢被叫六少,直说嘛。”说完,秦予乔一字一顿地叫了6景曜一声“六少”。
6景曜的脸在车厢晦暗的光线里有些不分明的,忽然他朗笑两声:“我跟秦小姐开个玩笑而已,我只觉得秦小姐一下子六少,一下子6先生,一下子又改口称我什么6爸爸,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6景曜将话这样一绕,秦予乔倒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激了,愣在这里的时候,6景曜又开口了:“刚刚大嫂说了秦小姐几岁啊?26还是27吧,其实我也没长你几岁,你就叫我景曜,我呢,也叫你名字,咱们就以名字相称,说不准以后还真成一家人呢,不用那么见外的。”
6景曜说到一家人的时候故意顿了顿,不过秦予乔只认为6景曜话里的一家人是她以后会嫁给6元东的意思。
想起6元东,秦予乔又想起6元东还没有回她短信,怕他等会看到短信会赶到他二姑姑那里找他,所以拿出手机打算给6元东打个电话。
“给谁打呢?”6景曜问。
秦予乔觉得6希睿为什么问题那么多肯定是遗传6景曜的,因为6希睿的关系,秦予乔和颜悦色地对6景曜解释说:“给元东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回来了。”
秦予乔有时候说话很实诚,因为心里坦荡所以没什么顾忌,结果很普通的话进了6景曜的耳朵就不一样了。
6景曜笑笑,打开了点车窗换气:“怎么跟出个门还要随时汇报,希睿都比你有人权。”
秦予乔拿手机的手忍不住抖了下,解释说:“我来的时候联系过元东让他过来接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免得他白跑一趟。”
“哦,那你打吧。”6景曜情绪不明地扔给她这样一句话,可能因为有些人当惯了Boss或者本身气场的关系,秦予乔只觉得自己现在还真像6景曜说的“没什么人权”,连打个电话都要他批准。
顿时有点同情起6希睿,有次通话希睿跟她抱怨6景曜专政没人权,看来是真的。
——
电话铃声响了,6元东听到熟悉的铃声急着找手机,就在这时,王宝儿拍了下他的后背,将一只手机递给他:“是这只吧?”
“谢谢。”6元东接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眼里面的来电号码,连忙走到外面按了接听键:“乔乔。”
……
6元东挂上手机的时候才现里面有一条短信是予乔来的,看了看短信来的时间,心里有点堵,恨不得立马见到她。
6元东回去的时候王宝儿出来送他,筒子楼的楼梯有点窄,王宝儿就跟在6元东的后面走着,楼梯灯是感应的那种,每走一楼灯就亮一盏,两人的脚步声在这不算深夜的夜晚有点突兀,就像王宝儿跳得有些快的心脏。
走到楼梯口,6元东转过身,手里还抓着一件大衣:“别送了,回去吧。”
王宝儿笑着说:“谢谢你能过来帮我修水龙头,这个小区没有物业,我也不知道哪儿找人帮忙。”
“不客气,我把你手弄伤了,帮忙是应该的。”6元东说,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那我先走了。”
王宝儿笑容清甜,说话语气却有点淡:“那么再见咯。”
“嗯。”6元东点了下头,然后上了一辆停在楼下的雷克萨斯。
——
秦予乔不知道是6景曜太客气了,还是油箱里的油不够了他不好意思说,车开到江东别墅区外面就停了下来。
而6景曜的原话是:“等会找车位太麻烦,就停在这儿吧,我下车送你。”
但是大晚上需要找车位吗?
其实也没有多少路,一路树影重重,秦予乔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所谓的“似曾相似”又上来了,刚刚打牌的时候她无意看了几眼6景曜的手,脑门上的神经跟吃了跳跳糖似的乱跳,心慌的感觉比第一次看清楚6元东的手还要强烈。
秦予乔觉得自己的“神经病”肯定还没有好,她真不应该为了体重问题而太早停药,结果因为走神,只感觉左脚一拐,崴了。
秦予乔要蹲下去的时候被一只手拎住,她觉得自己这个体重,6景曜还能把持住她实在太不容易了。
脚踝处传来突然的绞疼痛得秦予乔眼眶都快冒出眼泪了,就在这时,6景曜那种寡淡薄凉又带着点嫌弃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你现在这个体型根本不适合穿高跟鞋,我说你这人真的是胖了也不忘臭美……”
秦予乔有些愣住了,不过脑子还没有开始转,6景曜又开始指挥起她来:“别蹲下啊,先动一动,然后走几步。”
秦予乔真是百感交集,6景曜这人虽然嘴巴有点毒,心肠还是不错的。
她按照他说的动了动自己的脚踝,然后走了几步,疼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秦予乔转过头对6景曜笑了下,而6景曜则是嗤笑一声,悠悠道:“人胖了重心会往下移,走路的平衡感是会差些的。”
秦予乔气得只觉得上下牙床跟打架似的,差点要爆粗口了,结果6景曜又淡淡飘了句:“不会让我背你回去吧,我可背不动。”
“你!”秦予乔原先只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因为太过生气一下子跳了出来,路灯不够亮,6景曜倒是没有看到秦予乔冒出来的泪花,依旧一副嫌弃得厉害的样子,然后他慢悠悠地在秦予乔跟前蹲下身子:“要不还是试试吧,说不准也能背得动的。”
第十九章
秦予乔看着真蹲在她身前的6景曜,一股气就冲到了脑门绕啊绕啊,连同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个不停,窘促地立在他身后“喂”了两声,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结果前头的6景曜倒是有点不耐烦了,催促她快点上来:“赶紧,别等我后悔。”
还后悔呢,秦予乔真怀疑6景曜是不是雷锋上身了,明明荒唐的是他,倒是她感到羞愧不已,秦予乔压低声音开口道:“不用你背。”
6景曜扭过脸,俊朗的侧脸染上了头顶清辉的月色,可惜月色并没有柔和了他的五官,“什么?”
秦予乔加重语气:“我说不用您背,不用您那么好心。”
“哦,早说啊。”6景曜先是默了下,然后拍拍自己的膝盖站起来,神色自然地好像忘了刚刚自己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情。
“你……”
夜风习习,秦予乔崴着脚立在别墅区外头,因为怒火中烧倒是不觉得冷了。
6景曜斜斜睨秦予乔一眼,一脸淡漠地想起在苏格兰福斯湾南岸的岩石城堡里,也是这样有风没星光的夜晚,也是这个双颊微红的女人,一边甩着手上的高跟鞋一边趴在他的肩头笑嘻嘻念叨:“六哥……六哥哥……6小六……6毛驴儿,你怎么走得那么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