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忙将衣裳套身上,楚云飞出去没多久,外头说话声便没了。落翘领着菊影、菊香等进来服侍,一瞧明玉眼睛,就忙叫梅枝去取冰块来。又道:“姑奶奶先沐浴吧,热水已送去净房了。”
等洗了澡穿了衣裳出来,对着镜子一照,明玉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颈子上斑斑点点三五个淤青印,眼皮又红又肿,脸色雪白仿佛生了大病。
落翘取了个软枕来,让明玉仰头靠着,用帕子包了冰块替她敷上,这才拿了梳子替明玉梳头。一时落英进来,瞧见明玉这模样,大惊道:“姑奶奶这是怎么了?”
落翘连连给她使眼色,落英捂住嘴,两人对视一笑,落英这才正色道:“姑爷领着衍哥去外头了,云妈妈说夫人也还没起来,姑奶奶不必着急过去请安。”
越是这般说,愈发让明玉觉得所有人都晓得什么似。暗地里恨得咬牙,可偏偏一咬牙,牙根酸似是牙要脱落。
落翘换了两次冰块,明玉眼睛才好些,外头却已大亮。楚云飞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衍哥,一边走一边打哈欠,一副没睡醒模样。结果一看到明玉,就捂住嘴巴笑起来:“娘亲真没用,又哭鼻子了。”
楚云飞微微一侧首,衍哥立即垂下头,不敢发出声音,可明明还偷笑。
好吧,已经比才起来时好多了,明玉理了理衣裳,神情如常吩咐落英:“去看看夫人起来没有。”
正说着,莲蓉从外头进来:“夫人屋里已摆上早饭了,请少奶奶、爷过去。”
楚云飞尚未梳洗,听着这话,就朝明玉道:“先带衍哥过去,我换了衣裳就过来。”
明玉点了点头,衍哥见楚云飞走远了,才低声和明玉道:“娘亲,爹爹比阿阳还厉害!”
一半畏惧,一半得意,明玉不解,云妈妈微笑道:“刚才爷带着衍哥去晨练了。”
原来如此,只是,晨练时辰倒是比从前短了一些,想到这里,明玉脸颊一热,衍哥仿佛这才对这个爹爹有些兴趣,仰着头问明玉:“衍哥以后会不会像爹爹这么厉害?”
明玉笑道:“只要衍哥也像爹爹这样,每日早起晨练,自是能练就爹爹那样本领。”
衍哥闻言,十分慎重地想了想,失望地道:“那衍哥还是不要像爹爹了。”
说着,又打起哈欠来。感情这孩子这么早起来,就是怕楚云飞打他板子,且心里还打定主意,一会子再睡个回笼觉?!
衍哥履行得比明玉想还,云妈妈眼见着他眼睛都睁不开,忙不迭地将他抱起来,衍哥云妈妈怀里拱了拱,就睡了过去。这才是明玉真正头疼地方,这孩子瞌睡来了,根本不顾场合地方,随时随地都能倒下去睡了。
云妈妈抱着他,低声道:“今儿卯时不到哥儿就醒了。”
一般情况下,衍哥要睡到早饭后。横竖这个家也就这么几个人,秦氏不讲究规矩,索性把早饭时辰推迟,也难怪他困,比起平常日子,竟早起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瞧着他睡颜,明玉只有叹气份儿,到了秦氏屋里,秦氏见他睡着了,忙叫云妈妈抱去里间,让他安心睡。
等放好衍哥,明玉从里间出来,楚云飞也已到了,正坐着和秦氏说话。
“……安大人意思是让儿子留京都,儿子倒是想去南京。只是南京那边眼下倒有些不容易。”
秦氏想了想道:“一切已大局为重,如今安大将军凯旋而归,只怕不少眼睛盯着他。”
楚云飞沉声道:“圣上倒是没提韦大人事,只是,韦家根基不浅,韦大人弟弟,蒙祖上荫庇,如今为南京按察使。”
明玉倒也晓得楚云飞说这个韦大人,说是因谎报军情,安大将军去了就定了他罪,却押送回京路上一病不起,尚未抵达京都,就病死了。这已是四五年前事,当时朝中多有人因此弹劾安大将军,只因北方战事刻不容缓,圣上才按下不提。倘或这一仗没有胜利,安大将军就难辞其咎了。可也因此,这一仗虽获得了胜利,却也十分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