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闹一阵言归正传，秦氏将预备东西一一指明，那些是给韩氏预备，那些是给明菲预备，还有明芳，剩下便是托人给楚云飞带去。

当事人不，赵嬷嬷就替她们一一道了谢，就有四太太打发人来请赵嬷嬷。明玉把衍哥留秦氏身边，亲自送赵嬷嬷出来。目送赵嬷嬷乘坐轿子出了门，明玉抬头望着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天空发怔。

胡天八月即飞雪……入了秋淮安穿了夹层衣裳，却还感觉不到寒意，而楚云飞身地方，只怕已冷起来。不晓得，他能不能记得摸冻疮膏……

转身正要返回时，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跟着明玉出来香桃，不由惊呼：“十四小姐……”

“我已不是什么十四小姐，不必这般称呼我。”

是明珠声音，明玉扭头，明珠穿着半不旧素色衣裳，头发用一块蓝底白花碎花棉布包裹，耳边露出几缕发丝，身上一应首饰皆无，一身乡村农家姑娘装扮，倘或不是那张脸，明玉、香桃竟不敢认。

比起那日从陈家搬出去时，这身衣裳面料尚且不如香桃身上穿，虽半不旧，款式却陈旧，像是从当铺里买回来，裙摆处还能瞧见才缝补阵脚。

明玉有些无法适应，明珠神色平静，从怀里取出个红色绸布包裹东西，递给明玉道：“前儿听庄子上人说赵嬷嬷回来了，我已发誓不踏进陈家半步，再不是什么陈家十四小姐。这些东西，还请楚少奶奶转交给赵嬷嬷。”

香桃、明玉面面相觑，明珠嘴角浮起一抹苦笑：“从前不知事，不晓得柴米油盐贵，东西算不得金贵，还望陈六奶奶、柳二奶奶、赵二奶奶不要嫌弃。”

专程从庄子上回来，就为了送她们礼？

明玉不晓得说什么好，半晌才问道：“你身边没人跟着？要不要进屋坐坐？”

明珠摇头：“她们外头等我，我今儿还有别事，一会子就要去赶去庄子上。”

直接叫人送到陈家去也不是不可以，明玉暗暗叹了一声。明珠见她不说话，道：“东西我送了来，只劳烦楚少奶奶转交，她们收不收是她们事。”

直到明珠走了一会子，明玉还没能缓过来，香桃盯着手里东西，低声道：“看来传言不假呢，十四小姐靠着典当过日子，她住老太太庄子上，那庄子想必老太太也会给她……”

陈老太太百年后，她东西自然也是几个儿子继承，当然，如果她自个儿分配，大家伙也不会有意见，可自来嫌少有留给女儿、孙女，何况明珠这么个情形……大太太对三房态度，已不是从前样子了。

明玉深吸一口气，朝香桃道：“你把东西给赵嬷嬷送去吧。”

香桃点了点头，展开瞧了瞧，三枚小小金锁，加起来也不过几分重量，从前明珠何曾将这点儿东西放眼里？

“也不晓得十四小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香桃瞧了瞧天色，送过去回来就差不多到午时了。

赵嬷嬷第二天一早动身，明玉、秦氏等人忙了近一个月，终于清闲下来。当然也有不清闲时候，开始长牙衍哥，很是喜欢咬东西，稍不留神，就把随手抓来东西往嘴里塞。怕他胡乱咽下去，小件都收起来，结果这孩子就去啃桌角或一切坚硬东西，也只有睡着了才能叫人清静一会子。

等长到十个月大时候，便开始抓着东西，摇摇欲坠地学走路。若拿玩具逗他，他会试着走两步，然后立即速地爬过去，一把抓住玩具。往往能惹得大伙哈哈大笑，每每瞧着他这样子，秦氏就一边回忆从前楚云飞小时候，一边说出来大伙听。自然，衍哥性子和他父亲小时候差了一截，楚云飞决定用走时候，就一定不会爬，哪怕不断地跌倒。

然后，周嬷嬷就说衍哥这个么样子像明玉，明玉汗颜，原来小时候她就这么爱犯懒。

衍哥犯懒显然要技高一筹，满周岁那天，明玉预备了席面，请了四太太、大太太、大奶奶、四老爷等等淮安、苏州两地亲戚来。那日难得出太阳，陈老太太也过来逛了逛，一开始还没什么，瞧着屋里人多，依依呀呀很兴奋，等到抓周时候，却怎么也叫不醒，好容易叫醒了，摆周围东西似乎没有一个是他喜欢，坐着揉揉眼睛，怎么哄也不动一下。折腾半个时辰，他索性直接睡了算了。强行把他弄醒，好吧，一岁孩子还是孩子，大哭起来阵仗不输任何人，且还是爬到秦氏怀里才委屈地大哭起来。哭得秦氏心都化成了水，哄了半天才抓起小胳膊小手能抓得住一样——点心，然后就往嘴里送。

到了来年三月，京都才又有消息传来，明菲顺利产下一个七斤重大胖小子，一并还有一封楚云飞写得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