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选择

世家庶女 如小果

明玉、秦氏到了淮安,转眼已过五六天,除了见过一回明珍,三房人再没见过一个。而明珍来一次,却也没去看看明珠,大太太、大奶奶显见也是不愿管,当初明玉事想请大太太帮忙,大太太就推辞了。只有陈老太太,即便没时常挂嘴边,却定然时时刻刻都发愁。

不知三太太是何心情,只是单瞧着,三房似是彻底撒手不管明珠。连香桃也由不得可怜起明珠来,“她若自个儿有个算计,老太太给她些东西,她自己经营着养活自己也好。”

这样心思,明玉当初也有过。但身后事呢?

她事是被压下来了,一旦暴露出来,整个家族跟着蒙羞,现晓得人不说,一旦大房晓得了,能不能容得她就难说了。当初,明玉出事那会子,若大房人,指不定就是老太太也保不住她。

不管是明玉事,还是明珠事,其实都瞒着大房。大太太当初婉拒四太太,不过是晓得三太太与四太太不和,一旦应了四太太就可能会得罪三太太。但过去这么久,不可能没有打听到什么,只是明玉已正正经经嫁人,四房情形也越来越好,再闹就没意义,且还要伤了陈家名声。

将姑娘一直留家里不嫁,这样情况普天之下不是没有,但都有个理由,明珠身上能找出什么理由来?眼高于顶,不肯轻易许人?陈家以后姑娘还要不要嫁?

何况,她事能隐瞒到几时都说不准……

埋头做针线落英,心不焉道:“她与七姑奶奶姊妹情谊比金坚,七姑奶奶儿子不是寄养寒山寺才好了么?她不如也去替亲侄儿祈福。”

落翘拍手说这主意不错,被明玉和香桃瞪了两眼,明玉正色道:“便是私下,这些话也不是你们能混说!”

落英吐了吐舌头,道:“奴婢明白,不过玩话罢了。”

香桃见云妈妈抱着衍哥从里间出来,遂收起阵线,朝落翘道:“去看看老太太午睡起来没有。”

衍哥还睡眼惺忪,一副没睡醒委屈摸样,落英和菊香去打了热水来,明玉洗了手,才解了衣裳抱衍哥过来。云妈妈将衍哥尿片拿出去,没多久就返回来,笑道:“这两日不冷不热,衍哥就愈发嗜睡。”

大概是到了地方,鲜感过去了,又回到了之前京都时情形,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酣睡,没有酣睡时候,要么就是肚子饿了,要么就是醒时候有人带他。

他月份大,明玉就愈发觉得奶水不足,他又不肯吃别人奶水,就和云妈妈商议着是不是该给他吃饭了。

云妈妈笑道:“像奴婢们家这样,孩子四个月大就开始喂一些熬得稀烂粥。”

明玉倒觉得,早些吃饭孩子,长得壮实。陈老太太年纪大,吃食都是容易克化,明玉吩咐落英去厨房问问,若是有煮稀烂东西,就拿些来。

云妈妈忙道:“才开始却不能一股脑儿什么都喂他吃,先熬些清粥,哥儿吃着没什么,再慢慢添加别东西,没得他猛然吃了克化不了。”

到底带过孩子,明玉汗颜,菊影自告奋勇:“奴婢去厨房借借灶头,给小少爷熬些粥来吧。”

明玉点头,菊影就认认真真请教起云妈妈,该如何熬,熬多久等。

落翘从陈老太太正屋回来:“老太太怕是还没起来,里里外外都静悄悄。”

正说着,秦氏从外面进来,见吃了奶衍哥酣睡过去,就说起过两日动身去南京事。

天儿一旦热厉害,就愈发不宜赶路。明玉本来就琢磨着这事:“王福提前去了,想必一两日就能寻着下处。”

秦氏道:“一会子先给老太太说一声。”

陈老太太并没有午睡,不过半躺榻上养神,听见脚步声,就睁开眼。

才和锦年说了一句话锦绣见了,立即上前见礼,不等陈老太太问,就禀报道:“奴婢将十四小姐屋里那些禅机论道书都收了起来,这两日倒是安稳,没有再提剪头发事了。”

陈老太太不觉叹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道:“你也先过去,若有什么动静,自己不得闲,就打发人来,别像上回那样。”

锦绣应下,道:“这会子十四小姐才安稳地睡了,奴婢又怕别人说不清楚才来见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就立即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锦绣忙摇头,迟疑着道:“十四小姐就问奴婢,三太太什么时候回来。”

十四小姐这么问时候,连锦绣瞧着都心酸,活像没人管她似。锦绣小心翼翼地道:“要不,老太太还是让三太太回来,或者让三太太接了她去吧。”

不管陈老太太对她怎么样好,她心里还是想着三太太。明珠是无拘无束惯了,由陈老太太管着,自是没三太太身边时那么自。

陈老太太脸色沉下来,就是因为明珠跟着三太太,才出了问题。而现三太太,愈发不成体统,什么娥皇女英,亏她说得出口!从前瞧着不过有些小心思爱慕虚荣罢了,并不伤大雅,如今瞧着整个人都魔魇了。

陈老太太不是没想过找大太太、四太太帮忙,只是大太太素来就是个自扫门前雪性子,不讨好差事根本不愿应下,勉强她应下,她就一直拖下去。四太太虽贴心又通情达理,可明珠这么个情形,好了大家欢喜,不好亲兄弟都要结仇。何况,四太太又有多少门路?她身边儿女如今只有一个年纪小要操心,难得有眼下清闲。这些个儿媳孙媳里面,也只有她是苦一个。

陈老太太久久不语,锦绣也不敢再说,过了一会儿就告退出去。正好吴妈妈进来服侍,见陈老太太眉尖笼罩着郁色,就晓得她想十四小姐事。

吴妈妈蹲下一边替老太太捶腿,缓声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太想再多也无用。”

陈老太太一筹莫展,叹道:“我是老了,不中用了。本想着,他们个个虽算不得多好,却也没我可操心份儿,谁知道后来就出事了……”

“万事难料,老太太纵然见多识广,可又不是老天爷,岂能事事预料,又兼顾得面面俱到?”

陈老太太只是叹息,吴妈妈又开解一番,话题就绕到京都,说起陈明贤才过门妻子韩氏,又说到五奶奶生了儿子,这些都是值得高兴事儿,陈老太太脸上露出宽慰笑,吴妈妈就道:“咱们家今年喜事特别多,就是宪哥不也……”

忙又顿住,吴妈妈改了口笑道:“老太太现,孙子、重孙子都好几个了,谁能有老太太这样福气?”

说了一会儿话,瞧着时辰不早了,吴妈妈和锦年服侍陈老太太起来。不多时,大太太、大奶奶、秦氏、四太太、明玉等人就来了。

大伙坐下吃茶,大太太又说到陈老太太惯常去寺庙,说哪里斋饭做得不错,难得来一趟,若不去吃一回倒是一桩憾事。秦氏就略提了提过两日动身去南京,王福跟着徐之谦他们走时候,已把日子定好,等到了那一两天,王福会来码头上接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