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还有一个可能，宅子才被卖出去，这样说话，秦家就还有人才是。

楚云飞却道：“那宅子五六年前就易主了。”

“既然五六年前就买了，如何不见买家呢？”

楚云飞顿了顿，低声道：“或许是买家还没搬来罢了。”

京都宅子本来就不容易买，不是有钱就一定能买到，还要有人脱手才成。楚云飞睁开眼盯着明玉，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明玉轻蹙眉头，迎上他目光等他说，他却又闭上眼。

明玉也不打搅他，只是觉得奇怪，他们从来都是有什么话都直说，楚云飞这样犹豫真是少见。心里虽好奇，见他满脸倦怠，歪榻上就要睡着了似，叫他去屋里歇歇，他又不肯，明玉没法子只得去柜子里取了薄毯子来替他盖上。

四月京都，午后已有了夏天气息，只要日头底下站一会子就浑身冒汗。而此刻，就有人不畏惧太阳毒辣，站日头底下。

这个时辰，连街上行人也不多，明珍院子却人来人往。王夫人搭着丫头手腕，急匆匆走来，李玉真见了，忙上前“噗通”一声跪王夫人跟前，吓得声音都发抖：“侄女不是故意，姨妈一定要相信我！”

王夫人急得额头冒汗，忙叫她起来，她却腿脚发软，根本就站不起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王夫人愈发着急，丢下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奔去屋里。

杜嬷嬷、雪鸢等都守床边，明珍躺床上，床边矮凳上放着一方手帕，手帕上鲜红血迹瞧得王夫人也胆战心惊，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吼得众人都愣了愣，杜嬷嬷擦了擦泪，道：“奴婢们也不晓得，表小姐屋里与姑奶奶说话，奴婢们都隔壁屋里，瞧着表小姐惊慌失措地跑出去，奴婢们进来就瞧见，就瞧见姑奶奶躺地上……”

说到这已哽咽不成声，王夫人朝床上望去，明珍闭着眼，脸上表情十分痛苦，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潮红。嘴角还有尚未清理干净血迹……

“可打发人去请太医没有？”

杜嬷嬷似是才想起来，一边跌跌撞撞朝外头跑一边道：“奴婢这就去请！”

王夫人忙叫她回来，另打发了腿脚去找管事。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明珍鼻息，微微松了口气，可叫了几声明珍都没反映，抬头见李玉真脸色雪白立门边，脸色一沉盯着她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玉真浑身一颤，险些没站稳，幸而依着门才没有跌倒。战战兢兢走到王夫人跟前，一边哭一边道：“我也不晓得到底怎么回事，原是过来瞧瞧宪哥，陪姐姐说说话……可姐姐突然就生气起来，我也不晓得到底说错了什么惹姐姐不高兴……”

说着又跪下去，哭道：“姨妈，我真只是来陪姐姐说说话替姐姐解解闷罢了。”

杜嬷嬷恨得咬牙，忍不住道：“单单说话，我们进来时，姑奶奶如何就躺地上？”

“我……我……”李玉真说不出别话，只是低声道，“我不晓得是哪里得罪了姐姐，她要打我，我忙着躲避，不小心就推了姐姐……说来终究是我错，倘或姐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会独活。”

正说着，明珍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顺着嘴角溢出，瞬间就将她头枕着枕头染红一片，王夫人吓得面无血色，杜嬷嬷唬得差点儿晕过去，屋里胆小丫头吓得低声哭起来，引得其他人也暗暗抹泪，一时之间，只闻嘤嘤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