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氏微微蹙着眉头,问道:“四弟妹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明玉轻轻摇了摇头,小黄氏看了她两眼,抿嘴笑起来,道:“我晓得四弟妹想什么,你放心,大老爷找四叔不过说说话罢了,今儿咱们园子里乐,外头也摆了几桌,好像江大人今儿也要来。”
说到这儿,似是想起什么事来,叫了一声看戏邱嬷嬷,“去外头瞧瞧有没有什么事?”
邱嬷嬷福福身去了,不知不觉戏台子上这一出戏已接近尾声,时辰也差不多,小黄氏去厨房瞧瞧午饭预备情况,因其他人皆专注于戏文,小黄氏问明玉要不要去。
明玉本不想去,又见她目光闪烁,似是有话要说,便点了点头。
小黄氏吩咐留这里人好生服侍,两人便只各自带了一位大丫头尾随,走了一段距离后,耳边终于清静下来,小黄氏看了明玉一眼,笑问:“四弟妹是想着三弟妹吧?”
也不全是,明玉道:“今儿却没瞧见她。”
小黄氏笑道:“四弟妹对三弟妹真好,三弟妹原是无心,只是大伯母很生气,罚她祠堂外面厢房抄经文。今儿一早我还特特去瞧过她,没什么事。”
阮氏情状看起来十分厉害呢,难道只要抄抄经文就没事了?
小黄氏愈发把声音压得低了,道:“三弟妹是伺候过太老夫人。”
言外之意,即便吴氏做得过分,楚大夫人也不好拿她怎么样。她为难丈夫女人,犯了七处中妒,何况还意欲残害丈夫子嗣,这般歹毒心肠,完全有理由休了她。可因她伺候过太夫人,又跟着三爷守了一年孝,便有了不去理由……
看着对吴氏有利,明玉心里却不由得发寒,吴氏不过是庶出媳妇,楚大夫人都不敢拿她怎么样,何况三爷?三爷若是晓得了,心里会如何想?
小黄氏已转移了话题:“今儿特意安排了淮安当地菜色,还有咱们直估人爱吃,胡夫人是京都来,也做了京都那边菜色呢!”
明玉应了一声,就瞧见邱嬷嬷一路寻来:“三爷回来了。”
说完喘了两口气,迟疑着道:“见过大老爷之后便去祠堂了。”
小黄氏也一脸震惊样子,喃喃道:“他去祠堂做什么?莫非他晓得了?”
邱嬷嬷道:“奴婢去时,三爷已往祠堂去了,奴婢找外头服侍打听,说是三爷脸色很难看。”
说到后,还带着几分颤音,“外头服侍也被三爷模样唬住了,就连大老爷也劝不住,三爷说要休了三奶奶呢!”
说罢小心翼翼看了明玉一眼,却不说话。明玉不觉蹙眉,小黄氏道:“暖春那丫头不是好端端?大嫂还专门吩咐人收拾了院子叫她单独住么?三爷这是气什么呢?虽说院试与秋闱、春闱不能相提并论,到底也是劳神事,又赶了这么远路,什么话不能慢慢说?偏偏一回到家就闹起这些个?今儿府里还有客人。”
很是着急样子,想了想吩咐邱嬷嬷:“去找二爷,让他先劝劝三爷。”
邱嬷嬷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汗,匆匆见了个礼就急急忙忙去了。
三爷回来见过大老爷,今儿江大人要来,大老爷、楚云飞等人都外头,难道二爷会不?还须得小黄氏吩咐邱嬷嬷去请?
或者,这些话是特意来说给自己听?明玉一时想不明白,但也真被邱嬷嬷话唬住了,休妻岂是那般简单事?
而明玉简直无法想象,那个看起来谨小慎微,没有存感三爷会大发雷霆说出休妻话。三爷到底晓得多少?
小黄氏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不晓得还好,咱们晓得了,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说着又揉了揉生疼额头,道:“就怕今儿家里闹出什么笑话,才特意摆园子里头,结果还是……”
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去厨房,吩咐身边大丫头:“给园子里服侍人知会一声,别客人面前说不该说话!”
那丫头也和邱嬷嬷一样,郑重地点点头,就急匆匆而去。
小黄氏这才问明玉意思:“咱们也回去吧,那戏也结束了。三爷事,也轮不到咱们说话,即便去了也没用。说起来外面也有客人,三爷这般不忌讳,真正要叫外人瞧笑话了。”
只是不晓得到底是瞧三爷笑话,还是……
明玉心里升起一股子烦躁,只要踏进这府门,就不能叫人消停片刻。
刚回到园子里,就瞧见莲月低声和周嬷嬷站一旁说话,见她来了,两人忙迎上来。虽有掩饰,却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几分怒意。
小黄氏瞥了周嬷嬷和莲月一眼,道:“只怕夫人们要打赏,我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