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原想说不必话，一想说得多了反而要起疑心，且已经被邱嬷嬷撞见了，于情于理五奶奶也该去府里见见楚大夫人、楚二夫人，这样想着神色也正常起来，道：“五奶奶今儿才道，我们姑奶奶正打算打发人去府里说一声，嬷嬷可巧来了……”

将邱嬷嬷送走，落英忙回屋里去，因见明玉和五奶奶说话，只得暂且退到一旁。香桃见她脸色不好，方示意她到外头说话。

两个丫头眉来眼去，明玉问了一句，落英方福福身道：“刚才邱嬷嬷问起五奶奶，奴婢一时嘴就说了。”

明玉蹙眉，落英忙又道：“奴婢只说五奶奶是打淮安来，也要去京都。”

五奶奶见她们主仆神色不对劲，又想到明玉一家子竟然住城外，少不得问了一句。明玉道：“刚才我们大奶奶身边嬷嬷来了，十四妹妹这里事，她们并不晓得。眼下撞见了，说不得明儿就有人来。”

五奶奶也明白，明珠事不好叫太多人晓得，不免着急起来，“既然来了，少不得要见，从淮安来也说得过去，可十四妹妹……”

“你放心，这别院人都是信得过，十四妹妹事晓得人也不多，既然她不能回淮安，休息两日，五嫂就要带她去京都。眼下别倒没什么，就怕十四妹妹不愿去。”本来还琢磨将自己猜测说出来，五奶奶已等不得：“我这会子就去见见十四妹妹。”

又满是愧疚朝明玉道：“不用陪着我，你脸色很不好呢，歇着吧！”

明玉迟疑，五奶奶怕她有所误解，又急忙道：“没别意思，就看着你气色不好，刚才又瞧了大夫，你婆婆也满是担忧，若是因我们反而厉害了，我心里过意不去呢！”

也罢，明珠本来就不想见自己，明玉吩咐周嬷嬷陪着去。

终究不放心，又吩咐香桃：“你跟着去吧，没得她情绪激动，做出什么举动来。我瞧着五嫂身边人都极累样子。”

五奶奶明白是好意，且香桃、周嬷嬷都是明玉从娘家带来人，都信得过，因此道了谢，忙让周嬷嬷带路。

楚云飞回来时，明玉才刚坐下吃了一口茶，这一天一夜楚云飞也没好好休息，便是精力充沛男人，这会子眉尖也带着几分倦意。明玉身边坐下，便沉着脸问：“邱嬷嬷来说了些什么？”

他应该都知道了吧？明玉还没来得及说话，楚云飞已冷声道：“这些人委实过分了些！”

咬牙切齿，浑身都散发着寒气，虽不是第一次见楚云飞这般，明玉也怔了怔，道：“三嫂应该不会有这个心思，再说，大夫也说了，那些食材原都是能吃，且对身子也有好处。”

楚云飞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三嫂和三哥已成亲多年，若是别人家，孩子至少能走路了。”

这么一说，明玉也忽地意识到，吴氏嫁给三爷确实有些年头了，吴氏却没生子，而三爷屋里也不是只有吴氏这么一位正妻，还有两个模样姣好通房，算着年纪怕是也跟了三爷有几年了，肚子却也没动静，总而言之，三爷已三十岁，还没有孩子！

她以前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楚云飞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玉心里一寒，不由脸色大变：“三嫂怀不上孩子，难道是……”

后面话她几乎说不出来，整个人完全被自己猜测吓呆了！她不是不晓得，三太太是怎么样整治三老爷那些姨娘，还有那个她很小时候，就因病没了三老爷唯一庶子。

吴氏阮氏、楚大夫人跟前这般谨小慎微，地位甚至不如体面地丫头婆子，就因为她没有孩子。可她有没有孩子与阮氏、楚大夫人能有多少关系？

倘或是为了家财，三爷身为庶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嫡出大爷相提并论，虽说分家时，庶子和嫡子等同，可也不过是这样说罢了，真正能分到庶子手里，少之又少，这几乎是大家族不成文惯例。

半晌，楚云飞缓了一口气，望着明玉道：“幸而你没事，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可此次事，也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说到后，楚云飞深邃眸子蒙上一层彻骨寒霜。明玉都被他这模样吓着了，嘴里根本说不出话来。

楚云飞端起明玉放桌上茶碗，一口气喝下去脸色才慢慢缓过来。因见明玉还呆呆，柔声道：“此事你别管了，那个家咱们不回去！”

明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确，那样家根本不敢再去住了，“这样话，就早些让王福去南京打点吧。”

楚云飞点头，这才问起五奶奶事来。明玉脑袋乱很，连着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她还来不及整理，“五嫂为人很好，我们老太太就十分器重她，她来了十四妹妹事，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楚云飞神情仍旧不悦，只因到底是明玉娘家人，有些话不好说，只嘱托道：“既如此，你也别想那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