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都一惊,眉头深皱,随即沉下了脸色,“你是听谁说?”
与季家曾经那门亲事可是他心头痛,秦家除了华伟,谁也不清楚当日季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秦父也以为这婚事是秦子都说动了季家人,他们这才主动退了亲,至于用季紫薇做妾那完全是季明宣讨好巴结秦家另一个做法,当然事实上也确如此。
顾雪嫣一边抽泣,一边低声道:“这事连母亲都是知道,就只有我被蒙鼓里……是,你是与季家退了亲娶了我,可是你若对季家姑娘没有那个意思,为何如今又聘了她做贵妾,你们,你们……”
顾雪嫣咬了咬唇,一别泫然欲泣模样,若是秦子都真与季紫薇是两情相悦,那么她算什么?是她占了别人本该有名分吗?
想到这个可能,手中丝帕都被顾雪嫣给绞紧了。
秦子都愕然,随即矢口否认,“你想什么呢,绝对没有事!”
刚才他还差点以为顾雪嫣知道了季重莲事,但她显然是将季紫薇当作了他定亲对象,这才有了误解。
是啊,他巴巴地退了季家亲事娶了顾雪嫣,转回头又聘了季家姑娘当贵妾,这任谁知道了难免都会有猜想。
这事他也没打算一直瞒着顾雪嫣,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先从别人口中知道了,那些人不过断章取义罢了,根本也不知道他心中真正所想。
“没有吗?如今季姨娘就住咱们后头小跨院里,你怎么能说没有?”
顾雪嫣清亮眸子泛着水光,声声都是指责,她神情似怨似妒,这样她让秦子都一时之间有些讶然。
他心中,顾雪嫣是大度是完美,是柔顺妻子,几乎拥有了男人所有幻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娶了她。
可如今她像什么样子,生生地变成了一个妒妇!
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平常,何况他如今只是纳了一个季紫薇,她凭什么就带着一副指责口吻对他?
为了她,他甚至还没有与季紫薇圆房!
若是他纳进门人是季重莲,那还另当别论,对那个女人或许他还会上点心留点意,但季紫薇对顾雪嫣完全是没有威胁,她这吃醋模样无端地让他升起了一股厌烦。
秦子都拂了拂衣袖,面色倏地冷了下来,“你不提醒我倒还忘记了,我与季姨娘还未圆房,再怎么说她大伯父还是我顶头上司,我若是冷落了她,对季家也不好交待!”
“你说……什么?”
顾雪嫣只觉得牙齿都打颤,面上一时之间血色褪,显得那样苍白。
“今晚我歇季姨娘那处,你就不用等我了!”
秦子都说完这话转身就走,甚至没有看一眼顾雪嫣摇摇欲坠身形,她脸上写满了震惊、惶恐和不安,还有发自内心升起绝望。
果然……出嫁前母亲就告诉她,男人都是喜厌旧,可这才过了多少时日啊,她幸福为什么这样短暂?
顾雪嫣无力地跌跪了地上,目光追随着秦子都那一截翻飞蓝色袍角远远而去,片刻间便已经模糊一片。
文芯脚步飞,手中提着食盒都左右打着晃,她一跨进门便欣喜地说道:“姨娘,大喜了!”
文玉正给季紫薇打散了头发,俩人闻言不由一起转过了头,文玉瞪了文芯一眼,“瞧你那莽撞模样,甜汤都被你弄洒了吧!”
“这个不碍事!”
文芯还是一张笑脸,将手中食盒搁了桌上,几步就蹿到了季紫薇跟前,也顾不得行礼,只急声说道:“姨娘,少爷正要过来咱们这里了!”
“什么?”
季紫薇一惊,手中握着檀木梳“啪”地一声便掉了地上。
文玉也是一脸地不可置信,文芯口沫横飞,描述得绘声绘色,说她如何经过正房时不小心听到了秦子都与顾雪嫣争执,这才凑窗下听了一会儿,到有了个结果她便倏地蹿了出去,挑着小路飞跑似地回了他们小院子。
如今秦子都应该正赶过来路上,文芯捡起了梳子,动作利落地替季紫薇又重挽了个垂花髻,又转头对文玉道:“,去给姨娘挑身鲜亮点衣服,要!”
小跨院顾雪嫣正房之后,文芯虽然走小路奔跑而回,可秦子都要是来这里,也不过就是一盏茶功夫,时间很紧,不得不赶着用。
季紫薇思绪还有些怔怔,任由文芯与文玉帮忙侍候着她换了身衣裙,刚刚坐定,那边便有小丫环来报,说是秦子都已经到了。
季紫薇颤了颤,纷乱思绪猛然一收,人已是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秦子都是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甚至还有几分后悔,他再怎么样与顾雪嫣生气,也不该就这样跑到小跨院里来,这里面住着是什么人他又不是不清楚,能与外男私通陷害自己亲姐姐女人能够淳良到哪里去,就是对着她,恐怕他心里都有几分恶心吧。
见秦子都坐定,文芯与文玉对视一眼,行了礼便退了出去,文芯已经瞅着华伟屋外候着,忙拉着他到一旁说话。
也不外乎文芯这般积极,姨娘秦府里过什么日子大家都明白,只有季紫薇好了,他们下面人才能好,不然是不是人都拿斜眼看他们,忍个几个月还能凑和着过,长久下去真是没法活了。
人活着,不就要为自己争口气吗?
文芯记得初季姨娘到了秦府后也是雄心勃勃,只是少爷始终不他们这小跨院里过夜,这让人心都凉了半截,季姨娘纵然想出了万般招数取悦男人,可男人根本不来,一腔抱负也没地施展,季姨娘渐渐地便歇菜了。
可文芯就没放弃,这不,今天就等到了这个机会。
不管少爷与季姨娘会怎么样,文芯可不想放过华伟,指不定和这个小厮勾对好了,将来有他旁边支一声劝一句,那少爷到季姨娘这里日子想必就会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