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都想要报复,他一点没意见,这俩人本来就是蛇鼠一窝,凑一堆刚刚好。
周郁想了想,便道:“丹阳齐县令与咱们也算是沾亲带故,既然这纸文书是衙门备了案,咱们私下里去找齐县令说说也行,或许他能看彼此亲戚面上给个松口,但事情关键还是要秦家点头才是,若是那边一口咬死了,齐县令就是再胆大怕是也不敢一意而为。”
“是啊!”
季老太太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如何不知道事情关键是秦家,若是秦子都咬死了不松口,那是人家理,白纸黑字写了,你季家还想赖帐不成,谁让季明宣当初被猪油蒙了心呢?
但总归试试也是好,若是努力了仍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那都是季紫薇命!
季重莲屋里等着裴衍归来,桌上饭菜有些凉了,她让林桃端着下去重热了一次,刚刚摆上桌子,裴衍便回来了。
“阿衍!”
季重莲笑着迎了上去,她身体好了些便开始下床活动,今日和姐妹们一起去季老太太那里请安,大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但谁也说不上来,回头问了胡氏也是推推掩掩,明显是不想让她知道。
却不想正要吃晚膳时,那头宋妈妈竟然将裴衍请到了宣宜堂去,她越发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你还没用膳?”
裴衍往桌上一瞄,那青花瓷碟碗中盛着饭菜明显是没有被动过,他不由微微皱了眉,牵过季重莲手坐桌旁,轻声道:“你这次伤了原气,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饿了就该先吃,不用等我。”
季重莲笑了笑并不说话,一旁采秋便上前来为俩人布菜,一顿饭吃得很安静,看得出来裴衍想事情,季重莲也不愿意打扰他,饭后俩人才坐一处,采秋端上了清茶后便退了出去。
俩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先说话,半晌后,裴衍才偏头看向季重莲,灯光下,她侧脸尤其柔和,透着淡淡粉色光芒,玉颈低垂着,耳畔坠子微微摇晃着,有一种沉淀后清宁之美。
裴衍只觉得心中刹那间便浮现出了一丝恬静与安然,你知道总会有这么一个人静静地守你身旁,不管是风雨飘摇还是锦秀添花,就那样静静地陪着你,不离不弃,那种感觉真好。
“莲儿,你不问问老太太找我何事吗?”
裴衍终于开了口,其实他也一直斟酌着,这事该不该对季重莲说。
哪知道季重莲却是嫣然一笑,唇角微微翘起,“刚才三姐姐还到我这里坐了一阵,听说三姐夫也被老太太唤了去,要惊动了你们俩人事,一定不小吧。”
其实刚才季重莲还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大事,可她见裴衍眉宇间没有忧愁,只是稍稍烦闷和不愉,想来这件事不是太棘手,至少与他们没有太大干系。
“是关于你六妹妹。”
裴衍拉过了季重莲手,轻声道:“她从前对你做了那种事,你心里怨吗?”
季重莲有些诧异地看向裴衍,难不成这都是季老太太告诉他,那么季紫薇到底出了什么事,她眼下可还庵堂里呆着,季明宣是派了两个厉害婆子看守着,这还能出什么差子?
见裴衍巴巴地等着她回答,季重莲想了想,感叹道:“要说不怨,那是不可能,若是一个不慎,悔便是我名节,如今我还能嫁给你吗?她差点毁掉了我幸福,是,我心里是怨着她。”
“那好!既然这样,这事咱们就不管了!”
裴衍像是骤然松了口气,身子向椅背上一仰,双手枕了脑后,一脸悠闲自。
但这话却勾起了季重莲心中好奇,她挪动了步子,借着给裴衍斟茶之际,扯着他衣袖,柔声道:“到底是什么事,你且说来听听。”
“喔?”
裴衍眸子早已经半闭上了,被季重莲这一问,他掀开一条缝来,不以为意地说道:“就是你六妹妹不久后便要给秦子都做妾了。”
“啊?!”
季重莲震惊地合不拢嘴,这是哪跟哪啊?
季家与秦家早不可能结亲了,再说季紫薇与秦子都,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若是他们俩人要成亲,三沙镇时不就早定下来了。
再说了,上次为了季芙蓉那事去上京城时,她好像听说秦子都已经娶妻了,这娶妻多久还不忘纳妾,做他妻子也真是悲哀。
裴衍坐直了身子,缓缓地摇了摇头,“这还不是你父亲犯下糊涂事,老太太着急了,不想毁了季家女儿名声,这才央了我与三姐夫想想办法,可我看这事不成,秦家若是打定主意要报复,白纸黑字纳妾文书都写了,季家若是反口定是会吃上官司,到时候不说你父亲要坐牢,这季家名声照样也得给毁了……”
好季家其他三个姑娘已经嫁了两个,剩下季芙蓉婚事已定,依着脾性,不管发生什么怕也不会背信弃义,这点倒是不用担心。
“我真是没有想到……”
季重莲缓缓坐了下来,眸中震惊久久未褪。
季明宣这是疯了吧,秦家与季家都闹成这般了,他还上赶着将季紫薇送去做妾,这是要不顾女儿死活了?
柳姨娘知道后铁定不会答允……可如今柳姨娘早没有了从前那般受宠,也许她说话季明宣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父亲?
季重莲感叹无语同时,却也深觉自己幸运,好她婚事不由季明宣作主,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姐夫与齐县令那厢本就沾亲带故,明日里他会去探探口风,看这事有没有转圜余地,但依我看,不抱太大希望。”
裴衍默了默,却是将秦子都这个名字暗暗记了心头。
当然,若不是当初这小子耍阴谋使诡计,季重莲说不定真成了他媳妇,但裴衍却不能原谅秦子都小人行径。
就算那是发生他与季重莲未成亲之前事情,但他媳妇,不管成亲前后那都是他人,由不得其他人染指,自然也容不下他人构陷。
裴衍眯了眯眼,秦子都,山水总有相逢时,路还长,走着瞧!
季重莲点了点头,心中却不知是喜是悲,良久后她才轻声一叹,“老太太顾忌始终是季家名声,你能做就量去做,实非人力所能改变,咱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要怪,就怪季紫薇命不好。
或许这也是冥冥中定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犯了过,做了孽,总有一天是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