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重莲,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怪咱们没说清楚。”
沈大舅舅笑着打圆场,沈二舅舅也是满脸和蔼地看向季重莲,又对裴衍亲切地招了招手,“阿衍来,陪着咱们坐下喝杯茶!”
“是,二舅舅。”
裴衍应了一声,又对着季重莲点了点头,这才与沈家大舅与二舅坐了一起。
季重莲却没有急着过去,只是一直看着季崇宇,直到他从心虚到尴尬,不得不主动抬头道:“姐,我知道错了!”
季重莲挑起了眉,话语清淡,“喔,错哪里?”
“错……错不该对两位舅舅这般不客气……”
季崇宇说话有些吱吱唔唔,话到后竟是细若蚊蝇,半点让人听不清。
季重莲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季崇宇拉到角落里,这才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沈家人,怨他们当年为什么不管我们,可你想想,咱们是季家儿女,就算外祖父祖母他们想要将咱们接走也不现实,何况因为母亲事沈家已经和季家结了仇,他们若是再管咱们俩人事,那两家肯定就要闹腾起来。”
“可就算这样,这么多年来他们也不应该对咱们不闻不问!”
季崇宇咬了咬牙,明显还是一脸地不服气。
昨儿个喜宴上他是喝得有些糊涂了才被沈家两个舅舅架到了客栈里来,可今天一清醒过来他便要去找季重莲,可又被他们诓到了这里来,好是真地见到了人,不然他心里定是饶不过他们。
“家家有本难念经!”
季重莲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个世间上你想要靠谁都不现实,唯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无所畏惧,这几年你不是得很好吗,姐姐看眼里着实很欣慰!”
“怨恨使人内心变得丑陋,宽容别人也是解脱了你自己,你好好想想。”
季重莲拍了拍季崇宇肩膀,她该说已经说了,这是他心中结,还要他自己去化开,别人帮不了他。
季重莲回到座位上挨着裴衍坐一处,又执起白玉茶壶给沈大舅舅、二舅舅分别斟了杯茶,这才笑道:“劳烦两位舅舅那么远还为我跑上这一趟,侄女心里着实过意不去,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季重莲这话说完,长袖一遮便将杯中茶水饮。
那方沈大舅舅却是摇头叹了一声,面有愧色,“咱们这么多年都没来看过你们姐弟,你们心里没有抱怨就好,再怎么说也是咱们亏欠了你们……”
“是啊,”沈二舅舅也站了起来,面色苍苍,“你们外祖父母对你们两姐弟也是挂念,只是咱们家与季家是那样关系,如今广陵与宫家也生了嫌隙,这亲没结好,反倒结成了仇!”
宫家便是季老太太广陵娘家,当年若不是她回去托了娘家关系,这季明宣也娶不到沈家女儿。
沈氏本就是沈家掌上明珠,娇养着小女儿,没想到嫁到季家没几年人便去了,沈家是怄气怄心,这才断了联系。
说来说去也是季明宣害人,两个孩子却是无辜,沈家两老后来也是渐渐想通了,却又因着这张老脸不好向小辈低头,就连这次季重莲成亲沈家也只来了两个舅舅,但沈家两老给季重莲陪嫁却是不菲,那贵重程度丝毫也不压于季老太太给那压箱底一匣子。
季重莲看眼里,自然知道沈家人心中愧疚,对自己亲人她又何必太苛责呢?
何况依沈家两老年岁来看,他们又有几年好活?无谓他们暮年之时还要这般刻意疏远,生生给老人心里扎刀子。
“过去事咱们不提了。”
季重莲深吸了一口气,浅浅笑道:“如今只要知道外祖父与祖母依然康健,重莲心里便深感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