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才露尖尖角 第【112】章 紫阳赴宴,共诉衷情

“大姐姐也不怕凌哥儿会舍不得你!”

季重莲知道劝不动季芙蓉,便将赵凌给牵了出来,果然见得季芙蓉目光微微一闪,垂眉不语。

是啊,离开上京城或许她便不会再回来了,她是有些舍不得赵凌,可是她又算是赵凌什么人呢?

想到赵凌,那个与他相似男人身影不期然地跃入脑海,斯文俊秀面容,却是淡漠疏离眼神,每当那双琉璃色眸子望着她,她都不知道他想起什么,那张冷硬外表下是否有一颗温润柔软心?

她不否认对是有那么一丝心动,但这丝心动却被她掩饰得很好,经历过婚姻伤痛女人哪有那么容易重接受一段感情呢?

再说看那模样,也不像是对她有意啊。

季芙蓉不笨,她自然知道胡氏与季重莲眼中燃起期待代表了什么,但她却不能回应她们。

她表面坚强,内心彷徨,只怕自己一个选错,便又会踏入那万劫不复境地。

胡氏给了季重莲一个眼色,她缓缓摇了摇头,眼下季芙蓉正沉浸自己思绪中,不便打扰。

敲门声外响了起来,林桃向内传禀了一声,“赵大夫来了!”

季芙蓉一怔,眸中闪过一抹惊喜,身子立马坐直了。

季重莲与胡氏对视一眼,不由抿唇一笑。

看来是有戏,就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若是不然,季芙蓉真跟着他们一道回了丹阳,要再返回上京城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今日带着赵凌一起来,两父子都穿着宝蓝色绸衣,胸前与袖口绣着大小暗银色团花纹,刚刚见到这一老一小,季重莲便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由促狭道:“敢情你们今日穿是父子装?”

脸色有些尴尬,连眉角都轻轻抽动,完全与他平日不苟言笑作风是两个样,他瞄了一眼笑容可掬赵凌,轻咳了一声,才道:“衣服是这孩子挑,今日非要咱们穿成一样,我也没办法……”说到后,他表情已是带上了无奈,但眸中却有一丝宠溺轻轻滑过。

赵凌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季重莲,脆声道:“五姨,你觉得我和父亲谁好看?”

“赵大夫英俊,凌哥儿乖巧,各有各好,怎么办呢,好难选啊!”

季重莲走近了赵凌,一手牵着他小手,一手捏了捏他脸蛋,笑道:“今日五姨点了好多你喜欢菜,过来跟我坐一块。”

说话间季重莲便牵了赵凌就坐,季芙蓉收回了看向孩子暖暖目光,转而向走了过去,柔柔一笑道:“赵大夫百忙之中还能来赴宴,咱们真是有些过意不去,请就坐。”

今日季芙蓉比起昨日又不同,虽然也是刻意地妆扮了一番,但举手投足都是一股自信和优雅,目光微微扫过她白皙柔美脸庞,眼波一时之间变得柔缓了许多,轻轻点了点头,便挨着赵凌落了坐。

季重莲与季芙蓉分坐两边将赵凌父子围中间,胡氏位置又掉季重莲之后,今日主角是季芙蓉与,她甘当陪衬。

“赵大夫,咱们备了薄礼,一番心意,还请你不要推辞。”

胡氏算是长辈,这个场合也有优先发言权,她话音一落,阿箩与墨菊已经捧起了案台上摆着红色锦盒,举到跟前打了开来。

文房四宝精致滑润,那颗百年紫灵芝上甚至有内隐幽光,目光一扫便知这礼物不轻,他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行医罢了,且已收了你们诊金,今日再厚颜来吃上这一顿已是不该,若这礼物我再收下,那赵某真是汗颜了!”

“这……”

胡氏目光转向了季芙蓉,显得有些为难。

季芙蓉笑了笑,转身便让墨菊将东西给收了一旁,只是目光诚挚地看向,轻声道:“既然赵大夫不与咱们谈这些俗物,咱们就来说说情分吧!”

说说情分?

季芙蓉这话一出,不禁是微微一怔,就连季重莲都瞪大了眼,她记忆中季芙蓉可还没这般大胆和直接。

“咳咳……”

一下没回过神来,反被唾沫呛得咳嗽了起来,等他平复过来,也觉得无比尴尬,这才将目光转向了一旁,一颗心却是隐隐含着几分期待。

季芙蓉说这情分是指什么?

“凌哥儿,来!”

却见着季芙蓉笑着对赵凌招了招手,赵凌嘴里正咽下一块香甜萝卜糕,听到季芙蓉召唤,他立马用袖手嘴上一抹,跳下了圆凳便奔到了季芙蓉身旁,季重莲反应过来想拉他都没拉住。

“姨姨,父亲说你病全好了,是不是以后都可以和我玩了?”

赵凌仰起一张天真小脸望向季芙蓉,软糯糯小手硬是塞到了季芙蓉掌心里,季芙蓉掌心温软让他感觉到一阵安心和踏实。

“眼下不行。”

季芙蓉目光一闪,像是有些不忍心拂了赵凌意,这才犹豫着说道:“你五姨婚期近了,我们要赶回丹阳去,今天便要动身了。”

“什么?我不要姨姨走……不要姨姨走……”

赵凌原本笑容骤然僵了脸上,他瘪着一张小嘴,大眼睛中晶芒闪动,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原本借着饮酒来转移自己注意力,可听到季芙蓉这话,他手上一抖,大半酒液都洒了袖子上,他目光射向季芙蓉,隐隐带了一丝急切。

她要离开!她要走了!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一句话,不知道怎么,一颗心却像是被人给攥紧了高高提起来一般,怎么样也落不下来。

季重莲将反应看眼中,却是静默不言,她等季芙蓉接下来话,可等来等去,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她心里又隐隐划过一丝担忧。

胡氏一旁也看得着急,偏生又不好插进话头,只闷闷地不作声。

“傻孩子,姨姨也舍不得你啊!”

季芙蓉轻叹一声,双臂一展便将赵凌轻柔地搂进了怀中,感觉到胸前立刻被湿濡了一片,她心难受了。

她是真地喜欢这个孩子,天真活泼,烂漫无邪,若是她今后不会再有孩子,何妨将这个孩子视为己出?

这个想法一经蹦出,季芙蓉眸中已是多了一丝惊喜笑意,她目光转向了,诚挚道:“赵大夫,若是你不反对,就让我做凌哥儿干娘,好吗?”

“不行!”

季芙蓉话音一落,却是季重莲与一起站起来出声反对,俩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季重莲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笑意,却不觉红了脸,又缓缓地坐了下来。

“为什么不行?”

季芙蓉不解地看向季重莲,目光又转到了身上。

“这个问题,很复杂。”

季重莲仰头望天,与胡氏交换了一个眼色,突然就站了起来,对着赵凌招了招手,道:“凌哥儿,你父亲有话要和姨姨说,五姨和四婆婆带你去看戏,好不好?”

胡氏也顺势站了起来,她绕到桌子另一旁,轻轻拉过赵凌,抹了抹他脸上泪痕,安慰道:“咱们凌哥儿是男子汉,是勇敢人,所以不要轻易哭泣,知不知道?!”

“嗯,我不哭,我乖乖地和五姨去看戏。”

赵凌望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季芙蓉,虽然眼神还有些懵懂未知,但神情却是极其郑重,只听他对道:“父亲,你将姨姨留下来吧,我不想她走……”

干咳了两声,脸上红晕越来越大,却是没有立刻回答赵凌话。

季芙蓉也有些愣住了,看向季重莲,“五妹妹,你们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季重莲暧昧地对着季芙蓉眨了眨眼,随即倾身向前,隔着一个人头距离对着轻声道:“赵大夫,能不能留下我大姐姐就看你今天表现了,不然咱们真回丹阳去了,大姐姐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