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若非我家奶奶相救,这位小公子此刻定然已经有损了。”
墨菊也一旁帮腔,这男人是谁啊,怎地长得一表人才,说起话来却这般生硬冷漠,孩子不怕他才怪。
“是你救了凌哥儿!”
男子目光这才转向季芙蓉,口气稍稍缓和,不同于初时一瞥,反而深深望了她一眼,眸中惊诧一闪而过,他面上反倒有些犹豫了。
“是。”
季芙蓉点了点头,牵着孩子手递给了男子,看这男子没有反驳她刚才话,她口气微微缓和了一分,“孩子本就顽皮,你是他父亲,应该精心照顾才是,他一个人这边玩耍很是危险,下次可得要小心了。”
男子点了点头,伸手牵过了孩子,可这孩子另一只手却是握着季芙蓉,留恋地不肯放开。
“你叫凌哥儿是吗?”
季芙蓉略微蹲下了身子,目光与孩子平视,带着一丝浅浅笑意,“姨姨就住这寺庙里,怕是要住上好长一段日子,你若再来寺庙里玩,记得到后面南院来找我就是。”
“真吗?”
孩子眼中立时暴出一抹惊喜,旋即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这才高兴地笑道:“每次父亲来这里义诊都会带上我,下次我一定来找姨姨玩!”
“你是大夫?”
季芙蓉挑了挑眉,看向面前男子,他略微有些不自地侧了侧身,这才不情不愿地拱手道:“下,确是一名大夫。”
季芙蓉笑了,能经常来普济寺义诊,看来这心肠不坏,只是故意绷着一张脸,平白地吓坏了孩子。
“父亲看诊,你就应该乖乖,不然和母亲呆一起也好,下次可不准胡乱跑了!”
季芙蓉刮了刮孩子小小圆润鼻头,她是真地有些喜欢上赵凌了,或许也是发自一种母性本能。
“我没有母亲。”
赵凌神色有些黯然,就连也有些不自模样,季芙蓉突然惊觉自己说出了话,脸颊微红,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碍事。”
吐出一口气来,面上神色不知道是沉重还是解脱,只淡然道:“凌哥儿出生后,他母亲便去世了,他是跟着我长大。”
可怜孩子!
季芙蓉咬了咬唇,眸光微微泛红,双臂却是不自觉地揽向了赵凌,他耳边轻声道:“姨姨喜欢凌哥儿,记得要来找我喔!”
“嗯!”
赵凌笑着应了一声,露出一口小米般白牙。
“走了,凌哥儿!”
扯了扯赵凌小手,这孩子倒是甚少对陌生人这般亲切,也许是因为眼前女子救了他缘故吧。
目光扫过季芙蓉被划破衣袖,那里隐隐透着一丝暗红,照料说一般男子不应该这样看去,但他是一个大夫却又不同,医者本心让他开了口,“这位娘子,你手受伤了,不若让我给你包扎一番,也算是谢谢你救了凌哥儿!”
“是啊,姨姨,我父亲医术可好了!”
赵凌也摇着季芙蓉衣袖,一双眸子闪闪发亮,灿若星辰,又带着一丝渴盼,倒是让人不忍拒绝。
“这……”
季芙蓉有些犹豫了,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可看着赵凌那期盼模样,她又说不出口,再说是来义诊,她也不想耽搁了别人。
“那边已经有人接手了我活计,耽搁一会儿不碍事。”
一眼便看出了季芙蓉顾虑,口气虽然还是有些生硬,但已经不像初时淡漠了,而且他对眼前女子还有一些疑惑,他想要确认他猜测而已。
“奶奶,就让赵大夫给你看看吧!”
墨菊再看了一眼,已是觉着顺眼多了,这人看起来虽然有些傲气,但到底还会知恩图报,也不是那么不可取。
“这……好吧。”
季芙蓉想了想,终于点了头,她这模样回去,怕会吓坏了季重莲他们,眼下先处理一下也好,全身伤也就手臂处严重些,脚和背虽然有些痛,但大抵是青肿,回去抹些药油就好。
墨菊扶着季芙蓉一旁石块上坐下,已经从自己袖袋中摸出了两个瓷瓶和纱布,这些小巧东西他倒是随身带着,若是还要用到其他,他也只能回去取药箱了。
墨菊小心翼翼地挽起季芙蓉一边衣袖,露出藕臂上一道擦痕,约摸有寸长,皮被擦破了,露出内里腥红血肉,就像一条赤红毛毛虫伏着,看起来有些狰狞。
“啊,姨姨竟然伤得那么重,都是我错!”
赵凌见到季芙蓉手上伤痕又不由开始抹泪了。
“没事,凌哥儿!”
季芙蓉笑着安慰着赵凌,却也不敢再看手臂上伤,她虽然觉着有些痛,但没想到伤痕还不浅。
“得罪了!”
看了季芙蓉一眼,那全然是大夫作业时表情,淡漠、冷静,没有夹杂一丝其他感情,这让季芙蓉紧绷思绪微微放松,她还真不习惯男人面前露出手臂,即使对方是个大夫,但事急从权,这伤若是等到他们从上京城里请来大夫诊治,只怕已是一两天后了。
一手抬起季芙蓉那只受伤手腕,指间她脉搏上轻轻滑过,凝神了一会儿,眸中渐渐显出一股惊疑之色,但他将自己情绪控制得很好,恁是等到给季芙蓉清洗了伤口,又上药包扎后,这才神色凝重地开口道:“刚才我无意间为你诊治了一下,发现你中了一种慢性毒。”
“什么?”
季芙蓉脸色一变,震惊地看向,就连墨菊也瞪大了眼,中毒了,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