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不想待季家配个小厮,那么便只有跟着季幽兰做陪嫁丫环才有前途,柳姨娘能把她送到季幽兰跟前,但季重莲却是绝对想不到她。
若非如此,水灵也不会起了这样心思,只要柳姨娘计谋成功,她立了大功,到时候随着季幽兰出嫁,怎么着也比眼下来得好。
命运是靠自己拼搏出来,可她还没飞起来便被硬生生地给打落了,如今她只有满心不甘和对未来恐惧。
季重莲目光转向了季老太太,老太太摇了摇头,“这丫环就交给你处置。”
“是。”
季重莲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宋妈妈,“水灵可是家生子?”
宋妈妈恭敬地上前回禀道:“水灵她爹早死了,如今就她娘浆洗房上当差,还有个哥哥庄子上。”
季重莲转头看向水灵,似思考对她惩处,水灵眼睛通红带着满满惊惧,她可不想重复芝雨命运,可眼下柳姨娘也是自身难保,她不可能往那边求去。
“我不罚你!”
季重莲居高临下地看着水灵,记得水灵刚刚进苑子里侍候时还是个刚留头小姑娘,她生得比别人灵巧人也聪慧,柳姨娘这才挑了她去,可她聪慧却用了不该用地方。
“五姑娘……”
水灵怔怔地看向季重莲,眸中突然迸发出一丝惊喜神色,不罚她,那也就是说……
可水灵畅想还没到底,季重莲接下来话却是当头向她泼了一盆冷水,“但我也不能留你。”
季重莲这样吩咐道,虽然话语轻柔,却是掷地有声,“宋妈妈,就将水灵撵出去吧,她娘和哥哥暂时别动,若是安分守己,季家还能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地方,若是心怀不轨,到时候就怪我翻脸无情!”
水灵苦着一张脸,虽然这样结局已经比芝雨好了太多,可她仍然不甘啊!
可时势所迫不能不低头,水灵含泪给季老太太和季重莲磕了头,这才默默地退了下去。
季明宣这时却是匆匆赶了来,也不用人通禀,他一下便蹿进了屋里,狠狠地瞪了柳姨娘与季紫薇一眼,这才对着季老太太跪了下去,“母亲!”
“跪什么跪,为了那对母女,你值不值?”
季老太太冷冷地扫了季明宣一眼,挑起眼角充满了嘲讽。
“母亲,是芬芳和六丫头糊涂了,儿子这就领了她们回去好生管教,保准再不让她们跨出房门一步。”
季明宣已经得了小厮传来口信,马不停蹄地便赶了来,不管怎么样他都一定要保住季紫薇,那可事关着他那三千两银子。
做出这种伤风败德事来,季老太太对季紫薇可能处置是将她送往庵堂里长伴青灯古佛,至于柳姨娘这个蠢女人,就算老太太不说,他将来也必定会远离她。
季明宣狠狠地剜了柳姨娘一眼,这个女人是拿他当猴耍呢,他面前虚以尾蛇假意逢迎,装作一副认命模样,又对自己小意温柔来重取得他信任,没想到转过身竟然背后阴了他一把,若是让她们母女算计到了裴衍,他到哪里去找一个女儿再陪给秦子都?
“她们当真屡教不改啊!”
季老太太冷冷一笑,半晌后,眉眼却是垂了下来,仿若是漫不经心地说道:“看来……四房确该有一个当家太太了,以免这些没眼力介闹翻了天!”
柳姨娘心中一惊,脸色青白变幻,季紫薇却是怔怔,仿佛有些不敢置信模样。
唯有季明宣瞪大了眼,眸中是惊,却也有一喜,老太太终于记着要给他找个媳妇了?
“不,老太太,婢妾知道错了……”
柳姨娘跪着想要抓住季老太太裙角求饶,却被老太太嫌恶地闪了开去,她声泪俱下,“老太太,婢妾这样做完全是有不得已苦衷啊……”
柳姨娘说到这里,含泪目光饱含深意地射向了季明宣,若是季明宣敢这般狠心不为她求情,也就别怪她说出秦子都那档子事了。
什么样父亲才会卖女求荣,季明宣已是丧心病狂!
“喔,你还有苦衷了?”
季老太太有些发笑,眸中却满是不信及嘲讽,见季明宣似乎不为所动,柳姨娘咬了咬牙,恨声道:“老爷,这事你清楚……”
“你这贱人,休要胡说!”
季明宣眼皮一抖,猛地跳了起来,狠狠地扇了柳姨娘两个大嘴巴,若不是季紫薇那里挡着,柳姨娘该跌扑了冰凉地面上。
“父亲……”
季紫薇泪水盈睫,却是面带惊惶地看向季明宣,她仿佛不认识眼前男人了,这个还是对她疼爱有佳父亲吗?
也许从他亲手将自己卖给秦子都那一刻开始,他眼中已经没有这段父女情了。
柳姨娘被季明宣那两巴掌给打得脑袋晕沉沉,她抚着红肿脸颊,用手指揩去唇角一丝血迹,突然她就笑了。
回想起三年多前,也是这个地方季明宣为了她而对抗季老太太,不惜以死相逼,但如今呢?
桃花依旧,却早已是物是人非!
她没有忽略刚才季老太太提及为季明宣娶妻时,他眼中一瞬间迸射出惊喜。
是啊,三沙镇熬那几年,自己早已经是人老珠黄,哪还有年轻女子娇嫩?
她忘不了季明宣来她屋里时看向水灵水香那垂涎面色,若不是这两个丫环才十一二岁,怕是早已经被他给拖上了床榻。
“带走吧,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见这两个人!”
季老太太有些疲倦地挥了挥手,又转向季明宣,正色道:“你还想要安安静静地娶一房正妻,就把她们给妥善安置了,若是到妇上门还要遇到这般糟心事,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
“是,儿子明白了。”
季明宣咬牙瞪了柳姨娘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