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元挠着脑袋想不明白,怎么这些人都不想季重莲回城呢,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你说呢?”
季重莲看了碧元一眼,若是崔妈妈主意,她怕是没有那么大胆子。
看来大太太确进行着什么活动不想让她给知道了,那么眼下只有等了,但就怕她等得,李照会等不得。
客栈里住着哪有孟府住着这般安全,看来她要想想法子了。
“婢子不知啊。”
碧元苦着一张脸,季重莲笑了笑,“还不去请个大夫来,这做戏要做全套,总不能让人拿住把柄,说你家姑娘我恃宠生娇,无放矢。”
“是,姑娘。”
这个她倒懂,碧元笑着应了,转头见着林森家求见,她便拐出了屋去。
“五姑娘,你让奴婢办事可都办妥了。”
林森家恭恭敬敬地立跟前,看向季重莲眸子晶晶亮亮,似乎还带着一丝信服。
“嗯。”
季重莲笑着点了点头,只要消息传到季芙蓉耳朵里了,大太太再不想接他们回去,这位大姐姐也必是要来看望她。
她并不是想要算计季芙蓉,只是眼下情况危急,她可保不准那李照什么时候就找到了跟前来。
“五姑娘,你让看那家铺子奴婢都走着瞧了一圈。”
林森家一边注意着季重莲反应一边说道:“眼下生意不算好,怕只是能勉强支撑着,长久以后也只能……”
林森家说到这里住了口,后面话不说大家也明白,既然撑不下去,关门是迟早。
季重莲点了点头,“那依林婶子所见,那铺面地段可好,做什么营生适合?”
林森两口子同时去找人,林森家回来晚些,除了大太太那边有些拖延以外,另就是去办季重莲吩咐这件事了。
听季重莲这一问,林森家这次倒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这才道:“那地段东大街口子上,要说离繁华春熙大道也有段距离,却是行商们惯常歇脚地方,那米面铺子自然便得不到青睐,若是换作南北行货话,想来能够打开局面!”
话到这里林森家突然一顿,脑中似有什么闪过,她猛然间开了窍,看着季重莲含笑眼,她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位五姑娘用意,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和兴奋,两手不自觉地绞了身前。
“你可知道那间铺子是谁?”
季重莲不急不缓地端起桌上了细白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红英怕她喝不惯客栈里粗茶,都用自己带来茶叶所泡,入口后有股醇香与清甜味道。
“是四太太嫁妆铺子?”
林森家就算再笨,眼下也能猜想得到,何况她本就聪慧,只是不比别人多心眼会算计罢了。
“不错,是我母亲铺子。”
季重莲点了点头,轻轻地搁下了茶盏,“你也知道我如今老太太跟前得脸,若是我开口,那嫁妆铺子十有**能拿得回来,我只问你,你愿意帮我吗?从今以后为我做事,绝无二心!”
林森家唇角一抖,下意识地就要答应,可反过来一想,眼前小姑娘不过十岁年纪,她真地能够保证自己未来吗?她还有一大家子呢,能将全家人命运都交到五姑娘手中吗?
“十年!”
季重莲看出了林森家犹豫,眸光一转,又下了一计狠药,“我给你十年时间,这十年里你若能让这间铺子每年营利平这个数,我便向老太太要了你们一家奴籍,还你们自由之身!”
“一年一千两,我相信上京这地块不难办到!”
季重莲伸出了一根手指,她要不多,就是不想太大数额反倒击退了林森家信心。
“扑通”一声,林森家已是跪倒季重莲跟前,整个身体匍匐颤抖着,她做梦都想着能够重获自由身,没想到却被眼前小姑娘给识穿了去,她不知道是否无意间泄漏了心中想法,可季重莲观人入微,这样敏锐感知与判断,若是跟着这样主子还不能出头,还去哪里寻好?
林森家直到此刻才是毫不犹豫地,心甘情愿地给季重莲磕了头,“奴婢一家子愿意忠心追随五姑娘!”
“好!”
季重莲沉声一应,起身虚扶了一把,林森家顺势而起,即使额头抵着个红印,但心情却是异常激动和雀跃。
“这段日子你便跟我身边,将这进出货渠道重给弄清楚了,回丹阳后等我要回了铺子,咱们再择日开张!”
季重莲说起这话来底气十足,也是她离开时曾经探过季老太太口风,沈氏嫁妆自然不容柳姨娘惦记着,若是她能说出个理由来,老太太定是会支持她。
沈氏嫁妆那是登记册了,少不了,若是柳姨娘敢私自吞了,怎么吞,就要她怎么给吐出来。
嫁妆铺子只是第一步,等她做出了成绩,后面再一一清算。
来上京时她便握着那压箱底一千两银票,钱是死,要让钱生钱才能有活路,她早就琢磨着做点什么,眼下有了林森家做引子,她大可以放手一试。
而沈氏嫁妆铺子听说由于经营不擅一直不怎么赚钱,如今是赁给了别人,可据林森家说那米面铺子也不赚钱,相信收回铺子也容易。
“奴婢都听五姑娘!”
林森家重重点了点头,眸中跳跃着掩饰不住喜悦。
*
季芙蓉第二日便来到客栈看望季重莲,非要拉着她一同回孟府。
“你看看你,要是与咱们一同离开便不会染了这场风寒,好这次不严重,你那身子骨,看着是养结实了,指不定内里还是虚,回了丹阳后我可要同祖母好好唠叨。”
季芙蓉坐榻前,伸手探了探季重莲额头,摸着似乎不烫,只是那虚弱模样骗不了人,脸色也怪苍白,一看便让人心疼。
“大姐姐饶了我,这不是不小心嘛,你这也要与我计较,这是让妹妹心里不安啦!”
季重莲摇着季芙蓉手臂,掩饰不住地轻咳了两声,脸色微微有些涨红。
“大姐姐说笑,五妹妹可别当真!”
季海棠旁边插了一句,自从广福寺那次事件后,她虽说是受了一定惊吓,但这性子反而像是被打开了似,知道这些姐妹是真地关心她,有时候说话也没那么避讳了,全凭着自己真性情。
“还是二姐姐好,大姐姐惯会欺负人!”
季重莲嗔了季芙蓉一眼,偏头一脸受欺负委屈模样,惹得季芙蓉拍手直笑,揪了揪季重莲小脸,这才笑道:“好了,这次听我,若说地方没有收拾出来,大不了和我同住一屋,姐妹间哪有这么多忌讳,难道生病了还让你住外面?这可是明明白白地打我这个做大姐姐脸,回去后我还要不要和祖母交待了?”
“得,大姐姐就会拿祖母说事!”
季重莲终是没拗过季芙蓉热情,半推半就之下收拾东西去了孟府。
当大太太孟府见到季重莲姐弟刹那,原本笑脸骤然僵住了,想说点什么欢喜迎接话语,可张了几次嘴,却恁是没吐出一个字来,终还是崔妈妈撑着笑脸上前道:“哎呀,大太太原本正安排着老奴这就去接回五姑娘和四少爷,没想到大姑娘脚程,这便回来了!”
“有劳大伯母费心了!”
季重莲袅袅一拜,起身时又止不住以袖掩面轻咳了几声。
大太太终于有了反应,只是笑脸依然僵硬着,“既然来了,就好好养病,崔妈妈去将大丫头眼下住院子旁小跨院给收拾出来,让五姑娘先去那里住着。”
“是。”
崔妈妈立马应下了,大太太目光又转向了季崇宇,“至于宇哥儿,去跟四太太禀报一声,暂时先和凌哥儿一个院里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