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要开始了,张德下足力气在新买的田地里,这田地关乎他们一家的口粮,而且这还是他第一份上田,自然伺候的乐呵乐呵的。以前他也有过几分薄田,只能种些番薯和花生,那田种不出粮食,不值钱,在暖宝刚来的时候就卖了给暖宝治病。
忙碌的劳作似乎让他淡忘对亲事的恐惧,暖宝家的气氛随着春天的到来也一同变得更温馨和生机勃勃。开春可以养些小鸡,去年买的两只母鸡在过年的时候炖了吃,现在除了小乖,还真是没有生禽。小乖来暖宝家也有五个月,起初小小软软的身子现在已经变得肥大壮实,捣乱的程度也呈直线上升。
农历三月是农人不得闲的时候,张德的亲事也由此耽搁下来,张大娘从浦口回来后,告诉张德那家的闺女的确很能干,性子也温和,那田媒婆果然没介绍错,事成的时候一定得多给谢媒钱。
不过事情往往不按常理发展。
因为就在张大娘去找田媒婆答复的途中,她遇到一个从自称从隆庆城来的年轻妇人。那年轻妇人面容姣好,身姿卓越,梳着一个妇人专有的垂柳髻,五指干净葱白,大大方方的模样很讨得张大娘好感。
一问之下,对方竟是来找张德的,张大娘也顾不得去田媒婆家,忙调头为这妇人带路。
张德这时仍在田地干活,家里只有暖宝和小福,看见这突然到来的妇人,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办。张大娘让自家的小儿子去田里叫张德回来,自己陪着暖宝招呼客人。
原来这妇人夫家姓钟,但相公早就去世多年,如今正是守寡之身。
张大娘和暖宝两两相望,都搞不清楚为啥一个寡妇走这么远的路来找张德。
小福眼尖,抱着小乖在院子玩,一下子就看见满腿泥泞,匆忙赶来的小叔叔,“小叔,有人找你。”
客厅内众人听到小福的说话声,纷纷转头看向张德。
张大娘的小儿子说的不清楚,只告诉张德,他娘让他快回家去,他心想今天不是张大娘去找田媒婆的时间么,怎么又突然到他家了。当他匆忙赶到家,却看见客厅里多了一抹明艳的身影,这杂货铺的钟娘子怎么来了?
钟彩心站起身,见到四个月未见的张德,脸色倒是比以前在码头干活时白些,人也有精神多了,她不禁笑自己今天这一趟是不是多事了。
“钟娘子,是杂货铺发生什么事了吗?来,先坐着,暖丫头,倒杯水来。”
暖宝自这妇人进门她一直好奇的看着她,还真忘记上茶了。“这就来……”
张大娘知道别人有事,自己识相的先走了。她可是发现这两人很熟络,也不知道阿德怎么认识的。
钟彩心缓缓坐下,环顾了一周,对着张德说:“你家也不是你说的那么旧,院子也弄的很好的。”
张德憨实的摸着后脑勺,“去年入冬前翻新的,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刚听到他们说你下田了,你现在租种村里的田地吗?不再回去城里做工?难怪过完年也不见你来。”
接过暖宝递来的水杯,张德亲自端给她,“走这么远的路,先喝一口水吧。你就是看我没回去,所以来的?我现在买了地,不打算回去做工了,这样也方便照顾娃儿。”
“是啊,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住么,见你没回来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不放心就来看看。”钟彩心一边说,一边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这就是你家的暖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