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没有想到事情急转直下,刚刚太后还温言对她说过一句话,现在居然要把她和李司工都送入大牢里等死;她急得立时叩下头去,但是开口之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前不远的李司——她还是动也不动的跪在那里。
红鸾不知道李司工为什么到此时依然如此镇定,还是根本已经认命打算任由太后发落,她鬼使神差的闭上了嘴巴,只是连叩了几个头便静静的等人来绑自己。
福王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微微张开嘴巴却看向丽贵妃把嘴巴又合上了。康王却急急的跳了出去:“老祖宗,这个什么红鸾不是坏人,咒术同她无关还请老祖过饶过她。”
太后瞪康王一眼:“你给哀家一旁立好,如此大事你不要乱给开口。”一口就拒绝了康王。
红鸾鼻尖的汗珠豆大一颗接一颗落在地上,额头的汗水也越来越大可是她的眼睛却紧紧的盯在李司工的身上,眨也不眨的盯着:没有动,依然没有动;因此她咬紧了牙关并没有开口。
她相信老宫人,因为她们在宫中活了这么久,还能坐到高位上当然知道在紧急关头如何保命;李司工没有说过几句话,表现并不出色可以说有些懦弱,但是红鸾的直觉告诉她,此时相信李司工是对的。
李司工不开口,红鸾就绝不开口;李司工不动,红鸾也绝不会先动一动手指;李司工如果乖乖被人绑走,那红鸾也绝不会喊冤——她知道李司工在宫中有根基人脉,而她什么也没有;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如同是一头受伤的饿狼面对生命危险本能的反应一样,红鸾的直觉曾屡次救过她。
211章 天伦
丽贵妃就红鸾的鼻尖上第四颗汗珠落在地上时她开口了:“太后,妾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太后没有想到此时丽贵妃会开口,按着平常的惯例此时有错处落在她眼中的宫妃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细细看一眼丽妃,她哼道:“说吧。”太后是真得对丽妃很不满了,没有发作出来只是因为殿上人多而已;太后维护的也不是丽妃的面子,而是皇家的体面。
丽贵妃看看太子,再看看红鸾——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到李司工的身上:“太后,皇帝龙体违和,妾以为此时不宜、不宜杀生太多;”在太后的逼视她低下头却依然说了下去:“且太子大婚在即,此时更不宜有血杀之事相冲;皇后驾鹤不能相佑在太子身边,太子只能请太后多多怜惜。”
她说着话跪倒在地上:“太子大婚是国之重礼、国之大事,请太后三思而后行。”
太后缓缓点头:“你起来,这话说得倒是有道理;”她看一眼太子:“只是如此放过和咒术有关的人,说不定就放走了还心怀叵测之人啊。”
太子起身:“老祖宗,孙儿有句话要说;”他看到太后点头便接着说了下去:“咒术之事当然要查、还要查到底,不能放过对老祖宗大不敬之人;不过孙儿记得老祖宗幼时教过我,不要大开牢狱之门、不要大兴刑罚之事,凡事要查清楚不要连坐太过,动手之人不能放过,但是对无辜受累之人要多怀几分慈悲之心。”
太后看太子的目光闪过慈爱,她原想是给太子一个积贤名的机会,传到外廷也会得士子们赞誉;不想太子求情之话却是她曾教过的太子的道理,实在是全了她的名声。
孝字,太子看来是谨记在心,虽然这些年来自己并没有厚待他,但是太子却并没有生出恼恨与怨念来:仁厚之名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原本太子的仁厚之名在太后和皇帝的眼中、耳中就是懦弱、无能,但是现在完全不同了;太后看太子越发的顺眼起来:就算她知道太子在此事用了几分心机,但是做孙儿的肯用心哄她这个老太婆开心就是孝心了。
“你还记得哀家教你的东西?”太后想起曾经把太子带在身边时的情景,眼中的涌上来几丝暖意:“哀家都不太记得了。”
太子躬身:“孙儿一日不敢忘老祖宗对孙儿的关爱,时常想老祖宗的时候便会想一想老祖宗教孙儿的道理;孙儿知道那些道理都是老祖宗对孙儿的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