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可怜的老人,这么多年,把小丫当亲孙女了吧?可怜真小丫已经先一步死了,不用你再为她操心。得说幸亏她死了,不然更惨。杨过是谁?神雕男主杨过,人称“一见杨过误终身”,小丫除了被虐身还会虐心啊。
哼,我除了一开始闪过耍耍的念头,哪会把他当真?就算我当真,杨过又肯开口要下我做他的丫环,他自己还有段穷折腾的日子,我怎么跟在他身边?他还要和小龙女谈恋爱,就算我勇做小三争当通房丫头,我一个修真女,能跟他来真的?
这些话无法对奶奶说,我反倒学西贝熊骗人:“奶奶的话小丫都记住了,杨少爷对小丫很好,我会好生侍候他的。”
奶奶消散在窗前的光线里,我瘫坐于地,心中除了凄凉还是凄凉。
跟奶奶相处只有几天,但感情不是时间长短决定的。我来到这鬼地方,是她把满身伤毫无自卫能力的我抱起,我遇采花贼是她拼死救我。
如果我的身体完了,不会有胆以裸灵状态渡海去人间寻刚死的人附体,很可能犯下夺舍罪:在岛上随便抢个身体。
不是我生性歹毒,这是生死关头的本能。自然界的生物遵循优胜劣汰,地球便是自然凡间,在地球修真组织成立之前的漫漫岁月里,有能耐转世的地球人都是自行夺舍。所以夺舍不是死罪,只会被组织开除。这意味着以后我将孤寂地活着,然后在不断夺舍的过程中能量逐渐衰减,可能要不了几世便消亡。
我思念我的同门,但在被流放的百年里,我不能跟他们联系。这种惩罚,是让服刑者感受孤伶伶活着多么艰难。我好后悔,我并不是没一点错,我也曾假公济私,正因为干过,西贝熊才能把他做的坏事统统推到我头上!
他喵的,为什么不规定流放犯和流放犯不能接触?看流放犯之间会不会打破头?也有可能他们抱成团和组织作对……喳,没听说过流放犯能碰上,流放时大可各扔一方。我和西贝熊都被扔到桃花岛,用脚指头也能想到个中原因。
过往种种浮现眼前,我心肝肚肠纠结成一团,都没注意到夜晚几时来临的。直到房门响,蜡烛亮,我才一惊醒神。
来的是西贝熊,上穿浅青花八团倭缎排穗褂,下着松绿绫裤、锦边墨袜和同色练功厚底鞋,像是从练功场来的,总角抓髻却一丝不乱,正太脸也无汗迹,显然收拾了一下。
但见他那对成人眼睛黑亮如漆,令人禁不住脊背寒,我下意识移开目光。
他凑近前,低声道:“对不起,我被绊住了。”
我没理他,呆呆注视着昏沉的窗外,海涛声隐隐传来,格外凄清。
他坐到我身边,抬手想揽我,半途又缩回,低低道:“别这样,他们都是一世而亡,郭靖黄蓉也一样。猫儿,我们不能对普通人产生太深的感情。也怪我,那几天为适应新的身份没去探你,原谅我好不好?你知道我最怕孤独,除了你,我还能跟谁说心里话?”
我淡淡道:“无所谓原谅,跟你交往是我瞎了眼!以后各自好好过吧,再怎么孤独也就是一百年,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不清。”
西贝熊笑了笑,笑声怪异。
嗯?明白了,大灵不是傻的,他的欺瞒行为多半暴露,我的刑期不过是一百年,他是多少可不清楚,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