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李幼嘉找了池脩之商议,止把“侍奉不周”宫杖二十,徒一年,萧复礼不太开心地出宫,去看钱氏了。
钱氏已经收到了萧淑和故去消息,这消息是池春华带来,她常被郑琰打发过来看钱氏。用郑琰话说就是:“做乎识字多少,多跟有智慧处一处有好处。”
钱氏低头掩口,小声啜泣着。她不太喜欢萧淑和,这熊孩子也无意之中让钱氏膈应过许多回,但是为了儿子,钱氏都忍了。且觉萧淑和年幼,跟个孩子置气也不值当,听到没了,她很吃惊:“怎么会没有了?”还以为她会闹腾一辈子呢。
池春华道:“是呢,也奇怪来,”她见萧二见得少,很是鄙视这货没有智慧,然而死为大,倒也不口出怨言,只说,“不知道保慈宫里有多伤心呢。”
萧复礼来时候这两嘀咕着,钱氏要怎么致奠才好呢。
看到池春华也,萧复礼道:“们说话呢?”
钱氏看着萧复礼眼圈红红,问道:“是,阿池刚刚说,二娘……薨了?”
萧复礼叹道:“是呢。”钱氏洒下泪来:“恁年轻,忒可惜。”
萧复礼点头:“是。水火无情,……心里不好受。”
池春华很同情地道:“知道,知道,死了,想起就全进她好。阿娘常家中说起景宗,话里话外全是好,周王太妃偶尔会说——死鬼坑了一回,转头又说,旁时候对还是很不错。圣与二娘十几年兄妹,可忆之事太多了,心里难免空落落。们这些局外来劝,也是隔靴搔痒,纵有难过,终比不过们当事之,总归想想还有这么些心疼,心里就会好过一点了。”
萧复礼努力回忆:“她小时候,那么大一点儿,”比了三尺左右,“还送一枝花呢,那花真漂亮。她绣工一塌糊涂,做得也少,几乎不动针线,还是给缝过一张帕子……”断断续续回忆了几个片段出来,努力找萧淑和闪光点,找来找去,也就是“天真烂漫”四个字。
池春华无奈地看了钱氏一眼,低头扯着袖口:“与二娘相处不多,她倒是个真性情,难怪喜欢她。她去了,好好办她身后事,也是心了。太夫还说想要致奠,又问礼仪,照说,太夫就这么正大光明去,也是一番心意,何必小心翼翼,又不欠谁什么。”
萧复礼十分心虚,他真不太喜欢萧淑和来,转移话题道:“这……能劳动先生一趟么?”
池春华道:“成,这就回去跟阿娘说,她本来不太想与徐家打交道,不过……二娘是妹子,当不碍。们母子说话,回去啦,一时半会儿就回一消息过来。”
说完,拍拍裙摆,起身一礼,回去跟郑琰汇报去了。
钱氏看着池春华背影,叹道:“他们家是厚道既是夫学生,也要厚道,娘子失了亲女,多孝顺她。”
“是。”萧复礼声音闷闷,这个,两相比较,萧淑和还真没什么好形象啊。
母子二无言相对而坐,池春华办事效率非常之高,没过一会儿,她就亲自跑回来:“阿娘说,到了致奠时候,她先来接太夫,再一道过去。”免得尴尬。钱氏与徐家,这关系也是略微妙。
致奠前一天,顾皇后提出,她也要跟着萧复礼一道去。萧复礼道:“也好,是她嫂子,送她一程。她虽则任性,已经去了,就不要计较这么多。”
顾皇后道:“圣也说,是她嫂子,为了圣家里和睦,也得大度。再者二娘一个小娘子,还没长大呢,有什么好计较?倒是德妃,是不是也带她过去?当初她们表姐妹就处得好,叫家送一程吧。”
萧复礼勉强道:“令德妃后至吧,次序不可乱。”
“哎。听说太夫也要过去?老家是厚道。”
萧复礼牵起唇角:“这是自然。”
顾皇后会心一笑,帝后从宫中回来,宫里小道消息就是不但皇太后、帝皇、德妃去了,韩国夫、荣安郡太夫也去了,平固长公主葬礼十分盛大。就有积年老小声讲古——都是些厚道呐!当初平固长公主可是任性,荣安郡太夫居昭仁殿偏殿时候,与这位长公主打照面,都得陪着小心,都是些小事儿,可长公主那样不太意态度,啧。
不知怎地,这流言就传到了萧复礼耳朵里——先是生气,下令封口。次后,心里也不得不犯一点嘀咕,对荣安郡太夫无视事情,平固是真做得出来啊。“与二娘相处不多,她倒是个真性情”、“何必小心翼翼,又不欠谁什么。”、“听说太夫也要过去?老家是厚道。”
萧复礼是个好不乐意见到一个好为个讨厌鬼伤神。后面见萧复礼伤感少了许多,不知多少额手称庆。
再者,大家对萧淑和之死也颇有怨言,死都不选时候,偏偏要过年时候死,弄得大家过个年都要带着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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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春华插完刀,没事似并没有跟郑琰说,这丫头胆子也大,倒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萧复礼每以师兄自居,对她颇为照拂,便是少时,也要抽时间到崇道堂去听几节课,与池春华相谈甚欢,池春华也认他这个师兄——大姐头有时候也想尝试一下软妹待遇。萧淑和宫中跋扈,池春华没少听到萧淑和又占萧复礼便宜,或者给萧复礼添麻烦一类传闻,兼见面时候对萧淑和也没好感,早把这记黑名单上了。
长公主又如何?池春华自己出身也不低啊!谁稀罕对个破公主讨好奉承啊?
郑琰不久就知道了补刀全过程——钱氏那里是她找,身契虽然给了钱氏,表示自己放手了,一丝香火情总是。郑琰自己就是个会下黑手,一听就知道闺女凶残了,把拎来道:“这又是做什么?把当傻子么?”
池春华不服气地道:“就是看不惯圣为她伤神,小时候她没少借着皇太后亲女身份压着圣好吗?对太夫也是,好歹是长辈啊,那么好,她想搭理了就说两句,还不很恭敬,不想搭理了,连招呼都不打。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