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想什么?间歇性精分吗?朱烨拼完消防车,不知不觉停了手,点了根烟眯着眼睛抽着,凡事反常即为妖,与生俱来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肯定不是章觉希脑抽了那么简单,背后一定隐藏着另一个完整逻辑链,只有摸到了这个逻辑链,所有事情才能有正确解释。
抽完一根,朱烨瞄了一眼儿子,正纠结着要不要再来一根,忽听背后一个熟悉声音低声道:“别抽了。”
“咝——”朱烨吓了一跳,回头,一只一人高大萨摩……不对是剪短了毛白狐狸正蹲他身后,前爪压住他烟盒,柔声道,“你今天已经抽了七根了,再抽就不香了哟。”
朱烨踢开墨斛爪子,将烟盒收进外套口袋,他日常从来不用香水,多清早起床有点须后水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墨斛却总说他身上香,而且得出了“每天抽烟超过七根就会变臭”结论,勒令他二十四小时抽烟不许超过七根。
朱烨可以无视他“勒令”,却无法无视他唠叨,近他神烦之下几乎处于半戒烟状态,十分痛苦。
“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忽然我背后出现,简直像鬼一样,下次这样我一梭子扫了你!”朱烨怕吵醒小魔王,只能低声斥责他,“而且这里是唐公馆,来来往往人多眼杂,你不要老是变成狐狸蹲那,忘记你上个月还偷过山民鸡吗?被人看见你蹲这我要怎么解释?”
“大不了还他们几只鸡咯。”墨斛毫不意,前爪搭他肩膀上轻轻踩踏,“累不累?拼积木很辛苦吧?哎呀你不知道你们父子俩这样子多萌,一个天真一个慈爱……嗯,再加上温柔体贴我,简直是模范家庭!”
谁跟你模范家庭,老子不过是为了外公和你搭伙修炼罢了!朱烨暗自腹诽,拂开他爪子,将拼好消防车推进车库,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道:“我去打个电话,你去把孩子叫醒,到吃晚饭时间了,醒一醒活动一下好吃东西。”
墨斛点头,朱烨到隔壁卧室拨通了父亲电话。电话那头砂爷声音略显沙哑,大概是烟抽多了:“你舅舅说韵希去了莲雾山?”
“嗯。”朱烨猜到舅舅会把这件事告诉他,便道,“她是为了章觉希事,爸爸,他真回来了?现你手里?”
砂爷顿了一下,道:“是。”
朱烨道:“爸,我想明早回海城,有些事我想自己过手。”
砂爷沉默少顷,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来处理,十年前我退那一步时候,就已经等着今天结果了,还好章觉希出手不算晚,没让我失望。小小一个章家,犯不上我朱家两代掌门过手。阿烨,这是我责任,这个家交给你之前,我会把章家事全体处理妥当。”
朱烨很少违拗父亲决定,但这次犹豫了一下,仍旧坚持道:“好,这件事我不插手,但爸爸,我想回去旁听总可以吧?十年了,这件事因我而起,不管您怎么处置,我都想亲眼看到结局。”
砂爷语气一窒,良久才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有些事你不必执着。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回来,那就回来吧,听你舅舅说你腿也差不多都好了。”话题一转,又道:“今年秋燥厉害,你带两盒山民手制秋梨膏给我,近上火,嗓子总是不舒服。”
朱烨应了,挂了电话,五分钟后砂爷短信发过来,说次日中午私人专机过来链岛接他,叫他早点准备。
离家两月有余,走时候还是夏末,现已经是深秋了,朱烨放下手机,叫唐旺准备秋梨膏和莲雾山特产山货,又让他告诉章韵希确切登机时间。一切吩咐妥当,才往书房走去,边走边回想父亲说过话,总有些怪怪感觉——似乎一直以来他都很避讳自己打听章家事,尤其是十年前那件绑架案细节。
这究竟是为什么?仅仅是不想把一件事拖两代人这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