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和尚,是什么来头?”上官蕊开门见山,劈头就问。她想,或许越过那些嘘寒问暖的关怀,更能令张忍这头自尊心极强的战将敞开心扉吧。
果然,张忍的脸上露出更深的惊疑,上官蕊补充道:“你的心化成的心之刃,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所以你的心,我看得见。”
“原来如此。”仿佛一切答案解开,似乎连强扭着的自尊心也得到了解放,张忍释然地叹息一声,然后拍拍床边,请上官蕊坐,继而将这一晚所见的诡异僧人的事说给了上官蕊听。
听罢,上官蕊也陷入了沉吟。
这僧人的妖邪之气令她与张忍这样身经百战的大妖都胆寒心颤,可为邪气冲云,但为何白日里在这镇上却感受不到呢?
不,或许有一丝丝吧,就是令她不舒服的凉意。但即便这样也太过矛盾了。
那妖僧显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但为何没见他之前,却察觉不到呢?
而这一点,相比于妖僧本身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更令人感觉到窒息的恐怖。
天色已近拂晓,圆月昏昏欲睡,漫天的星斗也显得暗淡无神。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床边,沉默地想着心事。两只牵着的手,搅拌着彼此的温度,从未放开。
“那个……”上官蕊说。
“恩?”
“我是想说……”她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吧。”
张忍温柔的声音给了她无比的勇气。然后她定了定心神,说道:“不管那个和尚是什么来头,这一次,别单打独斗,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
“我可不想再用箭指着你的心口了。”
上官蕊哑然地笑着,张忍也笑了。“好吧。”他说。与此同时,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暖意,驱散了这一夜包裹着周身的因恐惧而濡湿的阴寒。
如果我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如果我爱你,
绝不像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诗人舒婷的佳句《致橡树》不知怎的,在二人的心头想起,那诵读的声音仿佛是上官蕊在全力地倾吐,还有二人心弦拨响的旋律,此起彼落,荡漾着暖意融融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