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和朱王氏均留在这里。
春花洗尿布,二婶和朱王氏在厨房刷碗筷。
二婶稀奇地望着认真刷碗的朱王氏,忍不住开口:“哟,娘,难得见您刷碗啊。”
朱王氏不屑地目光扫过她,“我乐意,老大媳妇为我生了个乖孙,我乐意为她家干活,你看人家慧娘,多能挣钱,你再看看你将朱江,败家玩意。”
“娘,你怎么说话呢?”二婶气得一摔碗筷。
“不乐意听,你就走啊。”朱王氏冷着脸说道。
“这是大哥大嫂家,他们都没撵我走,你凭什么撵我?”二婶愤怒。
“我可没撵你,这是你自己认为的。”朱王氏不再理会她,转身出了厨房。
二婶闷头一个人刷碗,自己劝自己不要动气,刷完收拾好之后,她见朱王氏还没走,为了避免再听老太婆那些难听的话,她与大哥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
朱王氏闲得没事可干,拿起大扫帚开始扫院子。
慧娘爹赶忙拦下,“娘,你去屋里歇会,一会我来扫院子。”
朱王氏满脸笑容,“儿啊,你赶紧进去陪你儿子吧,娘一会就扫完,过会也进屋陪我小乖孙。”
慧娘爹忙活了一上午,还没顾上进屋陪陪娘子和孩子,这会没什么事,顾不上再与他娘搭话,赶紧进屋。
他轻轻掀开帘子进屋,“娘子,咱们儿子醒了吗?”
朱李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吃饱喝足刚睡熟的儿子轻轻放到床上,轻拍了几下,方转身对她夫君说:“孩他爹,咱娘今天给咱娃十两银子,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理?”
慧娘爹向来孝顺,低声说:“咱不能要娘的银子,过会娘走的时候,我再还给她。”
朱李氏将十两银子递给他,“一会你给娘吧。”
慧娘爹接过银子后,微笑着说:“娘子,这直接退还给咱娘,我怕会伤了她的心,不如再添几两银子,就说是我们孝顺她的?”
朱李氏向来不喜欢贪便宜,别人敬她一尺,她敬别人一丈。“行,孩他爹,你看着给吧。咱娘呢?”
“在扫院子呢。”慧娘爹乐呵呵地说道。
朱李氏惊讶地说:“咱娘又帮咱家干活?”
“那是,你为她生了个大胖孙,她高兴,我看啊,以后,咱娘再不会像之前那样对你。”
朱李氏小声嘀咕,“希望是这样。老二媳妇呢?”
“走了。”
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院子里,春花洗完尿布,赶忙去夺朱王氏手里的大扫帚,“老太太,哪能让您扫院子,您快歇着,我来。”
朱王氏乐得春花帮她干活,反正已在大儿子面前表现过了,顺手将大扫帚递给春花。“那就麻烦你了,我进去看我孙子。”
朱王氏进屋里陪大儿子儿媳妇坐了一会后,起身欲离开。期间找理由去了趟厨房。
朱李氏赶忙说:“孩他爹,慧娘送来的上好人参还有两根,给咱娘放上一根。”
朱王氏摆摆手,“不用,留着给你补身子……”
最终,慧娘爹还是给朱王氏放上一根上好人参。临出门前,塞给朱王氏十五两银子,“娘,这银子是我们大房孝敬你的,这天要冷了,你添置点衣裳。”
朱王氏推辞,慧娘爹硬给。
僵持一刻钟之后,朱王氏乐呵呵地怀里揣着十五两银子,手里拿着一根人参,外加袖子里藏的一个碗,走出了老大家。
朱王氏路上边走边嘀咕:可找到老大家的软肋了。十两银子换十五两,外加一根好人参。
她拿着人参,没有直接回朱家庄,而是朝老二家走去。
这会二叔已睡醒,正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
朱王氏一进院子,笑呵呵地说:“儿啊,看娘得了什么好东西?娘去厨房拿刀给你们砍下一半。”
不等二儿子回话,朱王氏快速跑到厨房,先将袖子里的碗偷偷放到碗柜里,后拿起刀,砍下三分之一的人参,放在菜板上。
正好二叔也进了厨房。刚才乍一听他娘要给他人参,不可置信,没反应过来,这会看到实实在在的那小半段人参,开心地说:“娘,你留着补身子就行,给我们做甚?”
朱王氏满脸笑容,“老大家给的,娘想着你,给你留下点。记得让你媳妇给你炖汤喝。”
临走前,拍了拍二儿子的肩膀。乐呵呵地出门。
到了晚上,春花在找碗盛汤时,用蓝边碗盛了一碗汤,可怎么也找不到另外一只蓝边碗。
她去回了朱李氏一声。
正巧朱李氏和夫君在逗弄孩子,朱李氏没放在心上,“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明天再买一只补成一对。”
春花应声出去。
而此时,二婶在自家厨房惊讶,家里怎么多了一只蓝边碗?昨天刚嘱咐朱江买几只碗,说不准是朱江刚买回来的。她着急去慧娘那里上工,没顾上问,出了院门。等下工后,早就把这事给忘了。
后来朱王氏就是这样,只要遇上老二媳妇在老大那里,她便今天偷拿一只碗,明天偷拿一件衣服,后天又偷小半袋白面,大后天再偷拿一包盐,只要方便带走的,她全部偷拿。但除了那只碗留在老二那里,剩下的她全部带回家自己吃掉。
春花经常去朱李氏面前说家里又少了什么什么,刚开始朱李氏不在意,但听得多了开始在意,家里来人只那么几个,一出月子,她便去了老二家,找理由去了厨房,果然看到自家的蓝边碗,她不动声色地回家,从那之后,渐渐疏远了老二家。
朱王氏看着自己的奸计一步一步得逞,晚上做梦都笑醒。
*
程芳草和张定义始终不肯去齐城。慧娘他们放心不下作坊和齐城的生意,朱李氏生完孩子的第二天,慧娘他们便踏上了回齐城的路程。
慧娘留下苏若伺候公婆。带上婉娘一起去齐城。
路过崇山镇时,慧娘他们没住客栈,而是继续赶路,一直到新建的作坊那里,方停下。
文大叔、张大牛和张婶出来迎接。
提前托人捎了信,说是这两天过来,张婶提前两天就将一间屋子收拾出来,以供东家留宿。
自从作坊建好后,慧娘和夫君一直没过来看,此次打算多呆两天再走。
现在作坊已开始运行,天气已凉,工人们都是白天上工。
作坊后面的三排木屋,便是提供给工人的住房。张程缘的那几位表哥表嫂目前住在那里,其余的工人都是附近的村民,晚上都回家住。
为了保密,博味卷尖调的馅子都由张婶经手。
慧娘他们用过晚饭,张大牛、文大叔、张婶来到他们面前开始汇报工作。
慧娘微笑着指着面前的座位说:“大家都坐下,张婶,你先说吧。”
他们坐下后,张婶开始汇报:“东家我们作坊里现在有二十名工人,四个男人,十六个女人,每两个人一组,每天他们总共能制作大约五千根卷尖,第二天都会全部送走。”
张婶汇报完,张大牛接着汇报,“东家,送货队一共十个人,每人每天往周边各个大镇小镇送五百根卷尖。”
慧娘点点头,示意文大叔汇报,“东家,现在我们每根博味卷尖纯挣四十文钱,每天大约纯收入二百两银子。目前我们的作坊刚运营五天。正在洽谈合作的酒楼还有三十家,估计过不了五天,我们的订单就要涨到八千根卷尖。”
慧娘满意地点点头,八千根的数量,意味着每天纯收入三百六十两银子,一个月下来,能挣一万多两银子。
“好,文叔、大牛、张婶你们辛苦了。”
大牛憨憨地笑笑,张婶摆摆手。
文大叔一脸淡然地说:“我们不辛苦,总算没辜负东家对我们的信任。东家你们先休息吧。”
张大牛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什么,被文大叔拉了出去。
慧娘确实也有些累,没再喊住大牛问话。
送走众人,婉娘伺候慧娘洗漱完,被安排到张婶那里住。
张程缘心疼地望着慧娘,体贴地说:“娘子,都这么晚了还听他们的汇报。快躺下,为夫帮你揉揉腿。”
慧娘感动,“夫君,谢谢你。”
“又说谢字,以后不许再跟我说谢谢,为夫只要你行动上的谢谢。”张程缘坏笑。
慧娘明白夫君所指,“你好不害羞啊,夫君。”
“在娘子面前哪能害羞?若是害羞,娘子早就不要我,舍我而去了。”张程缘边说边为娘子按摩。
慧娘娇笑。
娘子很累,张程缘体贴地没有再耳磨厮鬓。
二人相拥而眠,一觉到天亮。
翌日
天已大亮,慧娘和张程缘才起床。
起床洗漱后,没一会的功夫,张婶和婉娘将早饭端入慧娘房中。用过早饭,慧娘和张程缘朝作坊走去,准备视察情况。
昨天张程缘他们到得晚,他们那几个表哥表嫂并不知道他们已到。今天还像往常一样上工。
大表哥和大表嫂一组,大表嫂快速摊着蛋皮,大表哥熟练地抹上肉馅,卷好。包了一会儿,他像往常一样,跑到别人的炉灶旁,每人收了两张蛋皮,之后拿回自己的位置。
其他人如没看见一样,直接不敢吭声。
这一幕正好被前来视察的慧娘看到。
慧娘现在明白昨晚张大牛欲说什么,扯了扯夫君的衣袖,二人退出作坊。
“夫君,我们直接去找张大牛问问,看看这几个熊亲戚都干什么出格的事了。”
张程缘回望了一眼烂泥扶不上墙的大表哥,跟在娘子身后,去找张大牛。
此时,张大牛正指挥人往车上搬卷尖。
“慢着点,轻一点。都按我要求的摆放好,这样路上再颠簸,卷尖也不会出问题。”
张大牛认真地监督着,并没有发现东家就在身后。
慧娘和夫君欣慰地等在原地,一直等到张大牛忙活完。
张大牛一转身看到东家,笑着说:“东家,你们怎么站这里?”
张程缘调侃,“这不是监督你工作吗?”
大牛挠挠头,“东家,我干得有很多不足之处,还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