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起出了客栈。
荷包里装上二人的头发,不过是二人之间的玩笑之举,此时他俩并不会知道,这荷包中的头发会在将来帮他们一个大忙。
洗过澡之后,小玉很快进入梦乡,而文大叔躺在床上睡不着,回忆着拿回钱袋的一幕幕,仿佛有什么人在背后帮他。那偷钱的二人怎么会忽然昏睡呢?到底是哪位高人在帮他?
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是东家帮他?可又不可能,东家明明在客栈等他。
“老板,老板,让客栈的人都出来……”一阵嘈杂声,打断了文大叔的思绪。
“咚咚”,伙计挨着敲门,“客官不好意思,外面有官爷查案,还烦请众位到大堂一聚。”
文大叔望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小玉,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到大堂。这时,大堂里站满了房客,大伙都在小声嘀咕。
官差对身旁的一个人高声说道:“王三,你赶快指认一下,一会本官爷还要回家睡觉呢。”
众人一听“指认”二字,立马噤声。
王三谄媚地笑着,“是,是,是,马上,马上指认。”
王三环视大堂一圈,最后停留在文大叔面前。
文大叔一惊,这不是告诉他贼人住处的小贩吗?
“官爷,就是他!”王三高声喊道,仿佛喊出这一声,可以得到荣华富贵一样。
众人发现王三所指,正是抱着小玉的文大叔。实际上王三一开始就要指认文大叔,但为了演得逼真,刚才故意环视一圈再指认。
领头官差吩咐其他官差:“将人带走。”
文大叔慌忙把小玉喊醒:“小玉,小玉……”
小玉迷迷糊糊地醒来,“爷爷,怎么了?”
“赶快去找东家。”文大叔刚嘱咐完,铁链已挂到他身上。
“带走。”领头官差喊道。
文大叔镇定地问道:“为什么抓我?”
官差冷哼一声,“因为有人告你,说你杀人了。快点带走。”
起初文大叔以为是仇人买通官差来抓他,可一听是杀人罪,顿时镇定不下来,大声喊道:“我没杀人,没杀人啊。”
就在慧娘和张程缘高兴地逛夜市的时候,官差抓走了文大叔。小玉急得光着脚,哭着跑出了松山客栈。
小玉是个聪明的孩子,直接往最繁华的那条街上跑,这样能最快地找到东家。
小玉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东家,大声喊:“慧娘东家,张东家!”
张程缘耳力很好,马上发现了人群中的小玉。
只见小玉一脑门子汗水,浑身湿透,光着脚丫,眼中含泪。
慧娘和张程缘赶忙上前。
“小玉,发生什么事了?”张程缘问。
“爷爷被官差抓走了……”说到这里,小玉忍不住哭起来。
小玉还是个孩子,说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三人急忙回客栈,打算询问客栈里的老板。
“娘子,你先带小玉回房洗刷一下,我问问老板。”张程缘同情地望了小玉一眼,文大叔这事,若是处理不好,小玉就成孤儿。
慧娘点点头,带着小玉回房。
客栈的客人被带走,而且还是以杀人犯的罪名被带走,客栈老板脸上仍旧带着惊恐,“这位客官,差役说你家车夫杀人了。这车夫是你买来的,还是雇来的?”
浩瀚王朝的律法里有这么一条,若是雇来的人犯案,主家没有连带责任;若是买来的人犯案,主家有连带责任,要上缴一百两至一万两银子。
张程缘没有回答,而是接着问道:“老板,官差可说过谁被人杀了?”
“听王三说,好像是鱼铺的两个伙计。”客栈老板说完,唯恐避之不及地离开大堂。
张程缘疑惑,难道有人在他走后,进去杀了那两个伙计?绝对不是文大叔,文大叔回来的时间,刚好是正常走回来需要的时间。现在已是晚上,镇丞不可能那么勤快还在办公,除非有比镇丞官阶高的人要求,镇丞才会这么快收到消息,又动作这么快的将人抓走。难道又是寒王爷的人?真是阴魂不散。幸好,临走时,顾老板给了他一样东西。
慧娘带小玉回房洗脸洗脚,穿好鞋之后,回到大堂。
“夫君,如何?”慧娘焦急地问道。
“娘子,我们去趟镇丞那里。”
若是暗处的人只针对文大叔,张程缘还可以把慧娘和小玉留在客栈。此刻他担心有人针对文大叔是为了拖他和娘子下水。
*
此时,大牢外面,一身黑衣的女子朝镇丞低声说道:“务必把犯人的嘴撬开。让他承认杀人并签字画押,还要让他供出受谁指使,最好能让他亲口说出受主家指使,明白吗?”
镇丞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听,但还是一个劲的点头,谄媚地笑着说:“明白明白!”
本来镇丞打算今晚上去妓院小凤那里好好放松一下,刚到妓院门口,便让眼前这位主给召回镇衙。这位主,一口一个寒王爷的说着,开始他不信,直到看到寒王爷的令牌。不得不听从于她,派人把她口中的犯人抓回来。
那黑衣女子吩咐完,转身出了镇衙。
等在外面的男子喊道:“春玲,事情进展如何?”
“哼,有我出马,还能有办不妥的事,走,追影,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
这黑衣女子正是春玲,上次,她与追影任务失败,本欲回到寒王爷那里请罪。但寒王爷下令让他俩戴罪立功,在松山镇蛰伏下来,以备后用。
今晚春玲正好无意中看到张程缘他们住进松山客栈。在福汇楼的事上栽了跟头,她见到与福汇楼相关的人都深恶痛绝。暂时报复不了顾老板,她便打击顾老板的合作伙伴张程缘和慧娘。
偏巧不巧让她逮着这个机会,一路跟踪文大叔,发现文大叔打听别人的住处,还潜入别人家的大院,一个计策在心中生成,她立马去找追影商议,商议之后,二人兵分两路。追影去收买小贩,让小贩指认文大叔进过鱼铺伙计的院子,而她则进院杀人。若是此次杀人事件,能将张程缘他们拉下水,福汇楼肯定也会受影响。况且她的主子也不希望瑞王爷积累到太多银子。人命在她眼里如草芥。她认为这件事一箭双雕。
大牢里,镇丞不耐烦地问牢房内的文大叔,“姓文的,你赶紧认罪,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抵赖,是不是想尝尝各种刑具?再问你一遍,你杀人可是受主家指使?”
镇丞着急办完上面交待的事,恨不能马上就奔向小凤的怀抱。
文大叔端坐在牢房里,冷静地说:“大人,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更没有人指使我。”
镇丞更加烦躁的问道:“我再问你一遍,认不认罪?受何人指使?”
镇丞不愿再和文大叔废话,“来人,把犯人绑到刑具房。”
两个官差快速将文大叔带到刑具房,绑住他的手脚。
“动刑。”镇丞吩咐完,找个板凳坐下。
官差刚要用鞭子抽文大叔,一声喊叫打断了他的动作。
“大人,不好了,瑞王爷的亲信到了。点名要这个犯人。”刚进来的官差,指了指被绑的文大叔。
“喊什么喊?没眼识劲的狗东西。滚一边去。你们几个随我出去迎接。”镇丞吩咐道。
刚送走寒王爷的人,又出去迎接瑞王爷的人,镇丞心烦气躁,恨不能此刻他是皇帝,将这些耀武扬威的人纷纷踩到地上。可惜,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镇丞,没办法,只能陪着笑脸,到镇衙门口迎接来人。
只见张程缘他们三人镇定的站在镇衙门外,等候镇丞的迎接。
镇丞一看到张程缘手中举着的瑞王爷令牌,赶忙跪下,见令牌如见瑞王爷,“松山镇镇丞拜见瑞王爷。”
众官差也赶忙跪拜。
慧娘脸上依旧平静,小玉吃惊地望着东家。不过,来之前,东家嘱咐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吭声发问。故而小玉静静地站在一旁。
张程缘客气地说道:“镇丞请起。带我去见你们抓的人犯。”
镇丞立即起身,“大人请跟下官来。”
镇丞匆忙对身旁的差役低声说道:“赶快把犯人送回牢房。”
那差役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镇丞陪着笑脸,“大人请,大人请。”
张程缘耳力惊人,早就听到镇丞的话,遂放心,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点,只怕文大叔性命堪忧。
镇丞故意放慢脚步,给官差将犯人押回牢房的时间。
当文大叔看到东家时,“东家”二字他愣是没敢喊出口,怕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到东家,故而开口说道:“谢谢您来看我。”
好在文大叔除了衣服脏了一点,没有其他不妥。张程缘吩咐道:“镇丞,把他放了。”
“这可使不得,他是人犯。”镇丞低声说道。
张程缘扬了扬手中的令牌,“这是瑞王爷的命令。”
镇丞抬头望了一眼令牌,缩了缩脑袋。寒王爷的人要求抓人、关人、打人、处斩犯人,瑞王爷的人要求放人,他该听谁的呢?
这个镇丞虽然流连烟花之地,但基本还是明事理的,那寒王爷的人无缘无故证据不成立,便让他定案,说明有问题。可是如果真的直接放人,就会得罪寒王爷。眼珠一转,那寒王爷可不是他能得罪的,不过,有人可以得罪寒王爷。
“大人,要不这样,您看行不行,人先暂时不放,但下官保证不会给他动刑。您派人找出证据,证明这嫌犯没杀过人,下官便放人,如何?”
张程缘冷笑一声,“好!你在这里等着,半个时辰后,我带证据过来。”
镇丞望着张程缘他们三人离开地背影,目瞪口呆。
半个时辰后
张程缘将那个指认文大叔的小贩带到镇衙。
小贩见了镇丞之后,讲实话全部说出来,“大人,我没有见过文大叔进鱼铺伙计的院子,是一个男子给我十两银子,让我这么说的,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十两银子……”
小贩签字画押之后,镇丞下令放人。
文大叔拉着小玉感激地朝东家磕了三个响头。之后他们四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