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声,嘀嗒嘀嘀,回荡着轻声细语
犹如你唯美叹息,那么动听
城外,湿呀沥沥,满地的呢喃细语
我发现身边的你,漠然回避
绝唱一段芊芊,爱无非看谁成茧
和你对弈输赢都回不去
一曲轻描淡写勾勒尽是我的呼吸
山穷水绝处回眸一遍你
女子轻轻的一曲,不知唱出了多少人的心声:爱无非看谁成茧,先爱的那人注定是输家。后爱者,在爱情的棋局里至少还有一席的退路,可是先爱之人却注定了无路可退。就是这首曲子,勾起了太多人的太多的回忆!
谭尚书眸光闪烁,视线追逐着那似扑火的飞蛾而翩翩舞动的妇人,眼角不禁略略的有些许的湿润。
这一曲真是唱进了他的心里。
他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早晨出来时,天本是晴朗无云,碧空万里,只是不过才是眨眼的功夫,羌岚城便被一场暴雨浇了个遍地泥泞。而他一个不会未雨绸缪的尚书,自是难逃雨水兜头的劫难。
一座凉亭,一位佳人,佳人手中亦是无伞,手挽着被雨水浇得半透的乌丝,捏着裙摆往凉亭里冲。想来这位佳人也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阻了去路吧。亦是同他一样,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这座凉亭。于是两人都一起挤在一座凉亭中。
可男女毕竟授受不亲,更何况是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同挤在一座凉亭下,所以,尚书大人在此时,表现出了他过人的男子气概,将避雨的凉亭整个让出,让予了后入凉亭的女子。
于是就如同谭爱亚歌中唱的那般:小池塘清露踏涟漪,一圈一圈泛起……落雨声,嘀嗒嘀嘀,回荡着轻声细语……城外,湿呀沥沥,满地的呢喃细语,我发现身边的你,漠然回避……
“公子,进来吧。您身上都湿透了。”女子低低的轻唤道。
“没事,姑娘,你避雨就好。我这个人脾气怪,喜欢淋雨。舒服……”男子逞强的笑道,全身颤抖,不禁连打了两个喷嚏。只是当他一席话说完,才发现,身后的女子竟是半晌的未吭声,待到转过头去,偷偷窥探一眼,才知,那凉亭哪里还有女子的影子,只留下一方的锦帕。佳人不肯看他一人被风吹雨淋,所以冒雨离开了,将整座凉亭让予了他。
攥着那只锦帕,谭尚书竖立久久。虽是仅有一面之缘,但是,他认定她了,此生只有她,也唯有她了,懂他,谅他,更是能如此的真诚待他。
自此一别,尚书大人熬尽千辛万苦终于得知了那佳人的芳名,更是煞费苦心的倾尽全部的心力去找人说媒,求亲,这其中
究竟费了多大的周折怕是只有谭尚书心中最清楚不过了。终于他呕心沥血的将女子娶进了门,可是时光蹉跎,岁月荏苒。他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
为了权势,为了名利,为了身份,竟是负了她那么多年,在她最美好的那几年,竟是被他全然的白白耽误了去。他又怎么对得起她,愧对她的心,愧对她的人,愧对她的付出,愧对她的好。
谭尚书满脸惭愧的垂下头去,而妇人曼妙的舞步却没有停歇的迹象,她同那垂头的男人一样,同样忆起了过往,那属于他们的过往,只是也有如谭爱亚歌声里唱得那般:翻阅相濡以沫的梦,长不过天地间。每一篇,如青涩般浮现……绝唱一段芊芊,爱无非看谁成茧。和你对弈输赢都回不去,一曲轻描淡写勾勒尽是我的呼吸。山穷水绝处回眸一遍你!
原来芊芊并不是人名,而是离愁,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沈绣娘直到现在才知,原来女儿选的歌,竟是为了她而唱,歌声的那人,那景,那情,无外乎表述的都是她现在与那个男人的处境。原来,在她对男人心生爱慕之时,输的人就已经是她了。只是悔吗?恼吗?!沈绣娘却轻轻地摇摇头。她并不为爱上这样一个男人而后悔而懊恼!因为他曾经待她是那么的真挚。光此一点,她沈绣娘就注定了今生无悔。
当然谭爱亚这一曲不单只是唱出了沈绣娘与谭尚书的心思,还唱出了一人的心事,皇后许念慈头埋得低低,她也不由的忆起了过往。只是她的过往,却无法与任何人提及,她没有感人彻骨的过往,有的只有独守空房的辛酸,她没有像许多人那般感人至深的缠绵悱恻的爱,她从未尝过那高高在上之人对她的好,她有的只有单方面的付出,与无休止的绝情婉拒。自从嫁入这深宫大院,她便如同一只折断了双翼的鸟儿,注定了困守,却甘愿困守。只为守着那高高在上的君主,哪怕他肯不经意的回眸一眼,她也会欣喜上几天,甚至是几年。
一曲唱尽,舞也止,最终长长的水袖甩至空中,直至无力坠下,四野竟是静如死寂,无人喝彩,甚至无人低语。好似在场的每个人都沉浸在那悠扬却到处爱恨情仇的心声之中而久久不可自拔。
“爱无非看谁成茧。”独独太后浅浅地似是低唱般念着那歌中的一句词。最终也只是扯着唇角好似看破什么般,苦苦的漾开一抹孤寂的浅笑。“好了,今日,哀家累了,比试也就到这吧。”沉寂良久,太后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将一切化下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无缝天衣就由哀家做主,将她赐给绣娘了。不知国主可愿意?!”太后侧过头不禁试探地望向了一旁的弥月国主。
“好,就依太后您的意思。”纳兰幽输了,弥月国主自是无法再开口索回那件无缝天衣,不过沈绣娘舞得那般的绝妙,佳肴也做得那般的可口,五行诗更是对得让人挑不出半点的瑕疵,受这无缝天衣自是当之无愧。
“这……”沈绣娘赫然僵立在当下,怎么到头来,女儿争了半晌的纱裙竟是落进了自己的手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幽儿呢,该不会不乐意吧?!”太后试探地询问起弥月小公主的意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