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白马

汉魏风骨 Ms.林羽

“缨儿?”

“……”

余眼瞥见曹植的微笑,我这才回神过来,应答曹操。

“在……”

“你可解子建之惑否?”

“当然能。”

我有气无力地瞄了眼曹植,颇不上心地冷言冷语道:

“公孙瓒虽是昔年边塞名将,于抵御外敌有功,然观其一生,终究只是二流诸侯而已。袁绍虽同为二流诸侯,却谋臣如云,兵多将广,公孙瓒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初,瓒有从护太守之义;有以十当百,力战鲜卑之勇;有破青徐黄巾之功;然汉帝都许,其不上书称臣,自表忠心,与司空同盟,可谓短视;而后杀刘虞,又不能团结虞之故吏,致使人心背离,于是代郡、广阳、上谷、右北平守兵各杀瓒所置长吏,群叛响应刘虞故吏鲜于辅,此谓无义;舍怀柔之策,逞火并之能,与乌桓构怨而不知安抚,致使其与袁绍决战时,乌桓出兵相助,此谓无谋。

“无义之将才,只可为将,不可为帅。瓒徒有匹夫之勇,而无远视之谋,与垓下霸王何异?终以孤军困守易京,杀其妻子,**而死,为下笑,何其悲哉!”

曹操听了我的论述,欣慰开颜,反拍了曹植的肩膀:“子建,可曾听见?识人不可只识一面,公孙瓒当年虽守疆抗击乌桓有功,却也薄待苛刻一方百姓,作乱数年。你日后可要多向子嘤学习才是!”

“孩儿记住了!”

奇怪的是,这回难得见曹植没有反驳我,他只微笑着向我一揖:“妹妹博古通今,确是军政良才。”

我被曹植反常的表现惊得尴尬,只好匆匆辞别出帐。

与单于会晤,再怎样也不过寻常军宴,扶棺重任却耽误不得。于是次日,卫大哥等几个随侍置好行囊,早早在营外候着。宴会即将开始,我和曹丕却牵着马往营外走,聊着大理官署事宜。曹丕绘声绘色地跟我介绍许都诸臣,我却暗怀鬼胎。

能有机会接近许都大牢,自然令我私心怦然的——虽然顶着个司空义女的身份,且只是书吏之事。

今日初晨,穿的是郭嘉所赠的绿罗裙,我和曹丕各牵着马儿左右漫步着,忽而前帐拐角处传来一阵欢笑,原是曹植和曹休勾肩搭背,谈笑风生,后面还跟着一众军士。他们打扮奇异,戴着用貂皮制成暖额的冒絮,紧袖勒腰,行縢束胫,自足至膝,服饰像极了胡人。而曹植独独披头散发,着绛色绡头,身披甲胄,腰佩长剑,手提头盔,高视阔步,满面春风,撑腰吆喝着,走在前头。

我收起笑容,低下头,不再言语。

背道而驰,他们与我和曹丕恰巧撞上。

曹植并不晓得我和曹丕今日便要离营。

曹休笑道:“子桓!今日宴庆,司空可叫我们准备了胡舞迎宾呢!子建更是自创文题,作了一首绝妙的乐府诗,要当台演奏,献给众单于,何不一同来瞧?”……

曹休笑道:“子桓!今日宴庆,司空可叫我们准备了胡舞迎宾呢!子建更是自创文题,作了一首绝妙的乐府诗,要当台演奏,献给众单于,何不一同来瞧?”

“是吗?”曹丕笑,“文烈、子建,那待会儿在众单于面前,可要拔得头筹,可别丢了我们汉饶颜面。”

曹植得意地瞟了我一眼,朝他哥拱了拱拳,便笑着要拉曹休走。而我始终低头牵马,与那高高瘦瘦的家伙擦肩而过,一个躲闪不及,竟被他故意撞到了左肩,几个军士互看几眼,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

左肩被撞得有些疼痛,我用右手护着,正要发作,肇事者却嬉皮笑脸,回头摆了摆手,揽着他好兄弟的脖子,大踏步走远了。我揉着左肩,气愤只能原地跺脚。

曹丕笑着上前,拍了拍我的右肩:“子建就那样,可别理他,走吧。”

好,走吧,跟曹丕走吧,离这些戏弄饶讨厌鬼远远的!我心想道。

于是我们二人继续牵马往外走,待行至辕门外时,营中恰巧开宴。曹操在露的场地设了一高台,二曹带领的军士已经开始在台上击鼓行舞,丝竹管弦并作。我、曹丕还有一众随侍皆翻身腾跃,乘上马背,遥遥在辕门外远望着。

那我记得很清,正是十一月初九,气严寒,却没有下一点雪。只见一身戎装的曹植,他神采奕奕地立于台央,端起酒樽,向曹营诸将及各单于敬酒。敬酒罢,取过无弦之弓,在众军士的拥簇下,跳起了一支阵前胡舞,开始洋洋洒洒地吟诵一首和乐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