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夫热人散去后,喜爱轮滑的姐妹依旧在相互掺扶着学习,我和秦纯则在开阔的场央比试轮滑。节儿等人已经开始在前堂堆雪人,很快几个公子们也加入了她们的队伍,一起滚雪球、打雪仗,趁着卞夫人不在,恣意地在雪地里翻滚。
好一个快活潇洒的冬日!
这次表演,我和秦纯穿的衣裳都很华丽,而我擅武,她擅舞,因此即便我比她更早学习轮滑,也并未在竞技中占据上风。何况我们两人性格十分相像,都争强好胜,一时当真很难分出胜负。身着襦裙轮滑,对我来,并不容易,若是寻常习武便装,回身翻转起来还算轻便,但对于秦纯来,早已习于舞袖翩飞。
于是乎,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已累得气喘吁吁,她却仍旧兴高采烈,不知疲倦地笑着,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而且一等到我摆手罢休,自甘认输时,秦纯便愈发卖力地滑舞,冲我笑得愈发得意与自信。水袖袅袅,薄如轻烟,在淡淡飘雪中与朔风融为一体,她像冬日盛绽的水仙花似的,笑得甜美,跳得婀娜宛转,全场公子姑娘纷纷停下娱乐,围上前来,为她鼓掌欢笑,连曹植也在一旁跟着曹节她们,一起评论发言。
我笑着看着周围热闹的场面,心底不觉泛起丝丝酸意。就像是晴日里,心里忽来了一阵阴霾,眼前美丽温柔的姑娘,闪闪发光,而我,黯然失色。
那副蜀锦绣图里,最美的祥云与凤凰,都是秦纯掌针绣的,琴棋书画她是样样精通,但我呢……我甚至起了极坏的念头,竟盼着她那舞步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可是没有,她稳稳立住,完美谢幕了。
我叹了口气,在掌声中低下了头,默默转身欲离去。
“嘿!阿姊,你要回蕙兰院了吗?”秦纯追了上来,将手臂搭在我的肩上。
“嗯,我有些累了。”
“那我跟你一起走吧!”
“不必啦,我想一个人滑回去。”
我不经意地拨开秦纯的手臂,且赌气似的离开,并未注意到她翘起了腿,将大半个身体都紧贴着我,因而“扑通”一声,意外发生了,身后赫然传来秦纯滑倒的声音!
前庭的积雪早被扫得干净,露出的是冰冷冷的青砖地面,听声响便知她摔得不轻,我回过神折返过来,却已被一旁的曹植抢了先。曹植敛起原本的笑意,赶忙将秦纯搀扶起,关切询问她的伤势。在众姊妹惊诧质疑的目光里,我忽然发现,自己变得好好。……
前庭的积雪早被扫得干净,露出的是冰冷冷的青砖地面,听声响便知她摔得不轻,我回过神折返过来,却已被一旁的曹植抢了先。曹植敛起原本的笑意,赶忙将秦纯搀扶起,关切询问她的伤势。在众姊妹惊诧质疑的目光里,我忽然发现,自己变得好好。
“对不起……纯儿,你还好吗?”
“没事的,阿姊……是我不心摔的……”秦纯毫无责怪的表情,反倒笑着拉起我的手,立刻从曹植臂弯中挣脱出来。
曹植拂袖,亲密地替秦纯拍干净衣裳,看她摔得还有点懵,连连着安慰的话,继而扭头,冷冷剜了我一眼。
“看你干的好事!”
“……”
“以后没事少造什么破鞋,你们年龄大些的爱玩倒也罢了,若是节儿姝儿这般年龄的,不慎滑倒,磕到阶除上,留下疤痕毁了容,你负得起责任么?”
我一阵头皮发麻,抬头脱口而出:“要你管?你凭什么认为节儿姝儿就学不会?”
“学会了又怎样?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看看纯儿摔的!但凡划伤一寸,母亲都饶不了你!”
“那也与你无关,别在这儿多管闲事。”
“与我无关?呵,也不知是谁,作俑带坏府中风气,什么貂狐鼠羊的皮毛都用上了,毫不顾念府令严禁。”
“你的意思是,我还害了妹妹们了么?”
“她们不只是你崔缨的结义姊妹,更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再者,二哥今日不在场,我本就是对她们负责的第一人。”
……
那争辩,是自从乞巧节过后,曹植对我过最多话的一次。我听着他当着众姊妹的面,指责我的不是,心寒到了极点。一气之下,我也不理会秦纯的挽留了,只迈开大步,穿着轮滑,快速离开了前堂。
回蕙兰院的路上,我越想越气,越气越悲,飞速滑行,一不留神,便在距离蕙兰院只有两步之遥的石路上摔倒,轮滑的惯性,让撑地的双手与地面重重摩擦。廊道狭长,穿堂风呼啸,我抖着将左臂伸出时,只摸到皮破后的斑斑血迹。
眼前两堵冰冷的高墙,从现实世界里进入了我的心里,将我和曹植的距离,渐渐拉远了。
…………
后来几,我与曹植矛盾日益深重,时时因为一些日常事拌嘴吵架,而曹植也跟我杠上似的,只要我的他都要反对,只要我喜欢他都要讨厌。无止无休的孩子般的争吵让司空府上下都不得安生,我也不记得被曹银出面训诫了多少次,被她叫去主屋责备了多少回。我却无所谓,也不忌惮曹银的威严,直到有一——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崔缨,你莫要不知好歹!你和子建是绝无可能的,别再成日纠缠于他,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