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市井

天路迢迢 不识飞机

三月十三日,晴。

太阳高起,春风送暖。宛城的琉璃坊开了门,门前摆开几个木箱,一个个精致的琉璃瓶正在罗列装箱,季昔眠拿着货单从琉璃坊中走出来一一清点。在琉璃坊门外盯了十几,那媒婆终于把人盯出来了,这媒婆叫林婆子就在琉璃坊的斜对面开着一间茶水铺,闲来无事干些保媒拉线的活。少家势大时,她一张嘴巴传供少家使唤,名声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有好几回给人家姑娘保个正妻,结果婚嫁当发现却是顶轿子,由于仗着少家的势力,姑娘家里人根本开不了口,再加上马良惯用“息事宁人”的手法,变成妾的姑娘家也没处理去。

本地的生意渐渐没法做了,这媒婆就盯上了斜对面琉璃坊季老板的生意,平时茶铺里聊的还不是那些邻里八卦,世界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自从听到有人在琉璃坊里下了一百万贯的定钱,宛城官吏都盯着这块金砖呢!

要不是马良寻不到琉璃坊的由头,定然要讹上一大笔钱。自从见过曹纤去过江夏回来之后,季昔眠为了避事就极少露脸,每每去琉璃坊就只见一个掌柜两个伙计,曹纤有财她也有爵,季昔眠有财可是无爵又无身份,加上如今南阳郡暗流涌动,有钱就成了一桩大麻烦。

林婆子盯住了清点货物的季昔眠,赶紧想要冲过街去递话,却不料一辆快不快的马车正驶进城来。那林婆子前脚急急收住,车夫紧勒马缰才避免了一起交通事故。

“你们怎么驾车的!大清早进城赶着奔丧呢!”

“你这婆子怎么这么损!又没撞上你,你还急了!”

林婆子站直了身体,定睛一看那马车顿时两眼放光,这可不是一般的马车,这是铁架子车。别的木辕车走起来都“吱嘎”乱响,这铁架子车走起来几乎没啥声响,而且看着大气简约,最重要的是它贵啊,一身的铁骨光是秤铁卖就要卖好多钱呢。

“不知车里是哪位姐少爷,一大早撞上了老身,打赏个喜钱再走吧。”

“嘿!我你被钱迷了眼睛吧,哪有这么讹钱的。”

车把式撸起袖子正要找林婆子理论,车帘子突然被挑开了,林婆子眼前一亮发现竟然是一个认识的人。她一拍大腿呵呵直笑,这不是上掉元宝巧了嘛,原来是何驰新纳下的阿毛,也是鸡变凤凰穿上了皮毛袄子坐在铁架子车里。林婆子脸上笑开了花,一把拽住马缰绳不撒手了,上次何驰听个故事就给了一个大钱,这回差点出人命不得赔她十个大钱!

“哎呦!可撞死我喽!”

一手拽着马缰绳,一边缓缓顺着马腿倒下去,林婆子直接就地耍起了无赖。

“林婆婆,我是阿毛。”

“阿毛你变凤凰了,就让你的车乱跑撞人!可把我的老腰撞碎喽!”

阿毛一直在乡间种地城里也是少来,多数时候是林婆子去骚扰她,一来二去混了个脸熟,以前是独守空房无钱无势,现在阴差阳错与何驰拜霖,那也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马车是少容派去的,这衣服是曹纤准备的,何驰现在被公事缠住断然没心思来顾虑这些事。

“把式,快去找个大夫来吧。”

“夫人你也真是纯良,这恶婆子就是装的,您越理她,她越来劲。”

林婆子死死拽住缰绳,一声声哎呦堆高上去。车把式听烦了一拽缰绳,马儿一扬前蹄,那林婆子竟然还知道避让马腿呢。确定就是装的无疑了,真要疼的那副模样眼睛早闭起来了。